粗使太监不信:「让奴才看看,若是伤了,得赶紧——」
「皮外伤,不碍事。」
那就是还没……粗使太监暗鬆了口气,继而咬牙切齿道:「这帮阉货,竟然敢欺辱主子,反了他们,回头奴才定要去跟总管告状——」
阿煜气闷:「别去了,他们要是想管,这些人哪敢动手。」他抿了抿唇,「等我长大了就好了。」
「殿下……」粗使太监瞬间红了眼,「都怪奴才几个没用——」
「不怪你们。」阿煜打断他,「走吧,回去了。」完了率先往回走。
粗使太监抹了抹眼泪,跟着起身,想起什么,叫了声:「哎哟,我的鸡!」撒腿往来时方向衝过去。
阿煜停住脚步。
粗使太监跑到小径尽头拐角处,捡起方才情急之下扔掉的油纸袋,心疼地拍拍上头沾上的泥灰,然后小跑回来。
「今儿成妃——」想到什么,他急急改口,「宫里仿佛有喜事,杀了好多鸡,奴才也分到一份,待会给您尝尝。」
阿煜抿了抿唇:「你吃吧,我最近不缺吃的。」
粗使太监不听:「你长身体呢,多吃点好。」小心翼翼将油纸包塞进衣兜里,「走,回去让芍药热一热。」
一大一小慢慢走回破旧小院。
「嬷嬷,我回来了。」
「诶!」一名妇人走出来,身上的粗布衣服整整齐齐,头髮也是一丝不乱。
看到粗使太监,她有些诧异,却没说话,先朝阿煜福了福身:「殿下大安。」然后凑过来,摸摸他脸颊,心疼道,「怎么又——」
话未说完,就被粗使太监拽到一边。
「你干嘛?没看我正跟主子说话呢?」
「下回别让小主子往外跑了。」粗使太监低声嘱咐。
妇人皱眉:「怎么了?是不是海胜那帮傢伙又打咱们主子了?」
「何止打?!」粗使太监咬牙切齿,「方才我回来时看见了,他们扒了主子衣服,正要、正要——」
妇人脸色大变:「那帮贱奴!!」提裙便要衝出去。
「没有没有,还没有!」粗使太监吓了一跳,急忙拉住她,「还没有,我这不是撞上了,制止了嘛!」
妇人气得胸pu起伏不已:「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咱主子再怎样也是名皇子,这帮阉货!!」她呸了一声,「若是主子还在,怎容得他们欺到咱头上?!」
粗使太监嘆了口气,苦笑道:「还提这些作甚,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就想主子好好长大,以后啊……」脱了这困难地方。
话虽未竟,妇人却明白他言外之意。她咬了咬牙,转头看向阿煜:「殿下,往后万万不可一人行动,倘若真要出去,带上奴婢吧。」
阿煜没聋,自然没有错听他俩的对话。
他仰起头,问:「那些傢伙脱我衣服,是要侮辱我吗?」他听过一些宫女太监的说话,知道脱衣服是要行侮辱之事。
妇人太监对视一眼,不知道从何解释。
阿煜却明白了:「我知道了。以后我避着点。」
妇人蹲下来:「殿下,您不是说有位姐姐在教你识字学武吗?可否告诉奴婢,让奴婢去请她回来教导您?」
阿煜摇了摇头:「她不是宫里人。」
粗使太监皱眉:「殿下,您莫不是被别人骗了?」然后怪妇人,「芍药你怎么放心让殿下一个人出去晃荡呢?」
妇人白了他一眼:「你当我想的呢?」转回来继续问阿煜,「殿下,前几日是奴婢疏忽,您可以说说,您是去哪儿找那位姐姐的吗?」
阿煜想了想,道:「明日可带你们去看看,但你们不一定能见着。」想了想,又补充道,「可以在你们上值之前过去,我随时都可以过去,早一点晚一点都无妨。」
还能随时过去?妇人太监更不信了。
「那行,明儿奴婢先陪您过去看看。」
「那奴才明儿叫上长富,让他一块儿掌掌眼。」
***
听说皇上找她,四位嬷嬷自然不敢拦。张莹琇便随着碧兰急匆匆赶回正殿。
「发生了什么事?」她悄声打听。
碧兰也不瞒着,跟着压低声音:「皇上遇刺,受伤了。」
遇刺?!受伤?!
张莹琇大惊:「怎么回事?严不严重?」
这位老乡可是她在这里的靠山,要是倒了她也讨不了好啊!!
故而,张莹琇急急惊问:「怎么回事?严不严重?」
「不清楚。」碧兰摇头。
张莹琇还待再问,碧兰已经快步上前,将手里宫牌递给手持长木仓的侍卫。
张莹琇才发现,这正殿,竟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太监围得严严实实的。
侍卫看完碧兰宫牌,再看向张莹琇。
「快点。」碧兰也跟着催她。
张莹琇只好将自己腰间的宫牌解下,递过去。
明明方才都能看见她俩从偏殿过来,做什么还要装模作样的……
好在,过了侍卫这关便好了,阶下的太监们自然都识得她跟碧兰,爽快地便让她们进去了。
宫女都被遣到大厅这边候着,显得大厅人头济济。
人人脸上虽有惊惧慌乱,却还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
看到碧兰俩人进门,蕙心当即朝西暖阁指了指,气音道:「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