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子!」 见他不应,孟婆扭着细腰走了过去,也坐在门槛上。与武大郎说说笑笑不知聊些什么。
一旁的厨房里不时传来白泽一惊一乍的声音,「小心!小桃你小心点!」
「哎呦!你快出去,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又听芳苓吼道:「你怎么还加盐!齁死了!」
「你是桃树!离火灶远一些!被点着了怎么办!」 白泽只觉得七窍生烟,偏偏心上人不解风情。
尧棠看青竹神情沉郁,只是捧着拿篮子药草发呆,便过去问:「你这几日去了何处?」
「只是觉得忘川待久了,出去透透气罢了。」 青竹并未看她,心不在焉。
尧棠亦是看出了他未说实话与自己,也不追问。「我白日里还同芳苓说,你若是再不回来,这个月的月钱怕是要扣光了。」
「若是有一日,你发现我瞒了你大事,可会恼我?」青竹忽得抬头看向她,目光灼灼。
「那要看多大的事了。」 尧棠莞尔,「看在你救我两次的份上,只扣半年的月钱。」
「呵呵,」 青竹听她如此,不由得轻笑,「你倒是坦诚。」
「活了千万年的人,谁还没点秘密呢。」 轻拍了拍他肩膀,道:「若是有放不下的事,便去做吧。待事情结束了,别忘了回来。」 看了一眼坐在门口的俩人,凑到他耳边,轻声隐秘道:「我会替你照看夜思的。」
孟婆与人说笑着,却一直留意着青竹这边的动静,见他离开,抱怨:「便是天大的事,也不差这一顿饭。」
「放心吧,我悄悄将折心放在了他身上。」 尧棠与孟婆二人回十安的路上便在讨论,担忧青竹遇到麻烦却隐瞒不说。折心是孟婆座下的神兽,一条原身不过手指长的小灵蛇。如今它随着青竹离开,在遇到危险时,孟婆自然会知道。
尧棠着觉得这一屋子烟火气,将她的心熏得暖融融的。想到若是苌元也在便好了,一时又后悔放了他去东荒。
话说苌元这头,几日前风桐来报,说魔域的听阑族似有异动,出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灵力波动。他亲自去看,族长只说水族至宝洦轩针险些失窃,贼人已然抓到了,招供指向了东荒白族。
原本此等部族之间衝突常有,可偏偏怪就怪在,此事发生在他与尧棠、唐借在月澍山遭遇刺杀的前一日。根据玉紫所言,弒神剑是弦玉命她去魔界赴云山的一个山洞里取出的。而赴云山恰好便在听阑族的领地之内。
蛛丝马迹串联起来,便疑雾重重。他担忧尧棠还未养好旧伤,再随他出来又添新伤,便着意瞒了下来。等他查出个脉络,再说与她。
「青竹怎么又走了?」 芳苓端了最后做好的菜出来,可惜道:「他最爱吃醋鱼了!」
「没事!我也爱吃呢!」 孟婆捋了捋芳苓的小辫子,逗她:「这鱼…可是从我忘川河里打的?」
「忘川河里何曾有过鱼?」 芳苓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自然是有的!」 孟婆见众人都已入席,斟好了酒,又挑了一筷子鱼肉尝了尝。神神秘秘讲起了故事来,「五千年前的忘川河里,有一条锦鲤名叫京鲥。那时他是三界五荒里,所有生活在水里的神仙妖精里面,最好看的。不仅人身俊俏,鱼身也是极美的。他的鳞片,闪耀胜过忘川河畔天上的繁星。」
尧棠挑了酒壶,又给她的玉盏斟满。孟婆豪饮下肚,继续道:「京鲥有一日在奈何桥下游嬉,跳出水面时迎面碰上了奈何桥上的一个姑娘。那姑娘极是貌美…」
还未等孟婆往下讲,芳苓打断:「可是比我主人还美?」 显然是抓错了重点。
孟婆伸手挑起了尧棠的下巴,作轻浮状,端详半晌,道:「自是比她还要美的。」 话毕,调笑看着她。手腕缠绕,就着尧棠的手又喝了半盏酒。
书归正传:「京鲥看了这般貌美女子也是呆了。细问之下,才知道女子是死于战乱。他心有不忍,便与我说尽了好话,让我放那女子从奈何桥回人间。」
「还带这样的?」 白泽玩味说:「你这可是玩忽职守了。」
「闭嘴!」 孟婆带着醉意横了白泽一眼,拿起了桌上青竹带回来的一块点心,细嚼慢咽,又道:「凡人说,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何况京鲥是我几千年的好邻居,我自是答应了,将女子的名字从死薄上划了去。」
「后来呢?」
「后来京鲥顺着忘川河游啊游啊,想要游到人间去与那女子长厢厮守。然后…在人间的河面上,遇到了一个白鬍子长长,带着斗笠的老翁。」 孟婆醉意朦胧,秀眉一弯,哈哈大笑道:「他便被那老翁用渔网捞了起来,回家做成了一道醋鱼!」
芳邻眼泪都准备好了,因为是个怎样悽美的爱情故事。就这?
尧棠亦是怔住,旋即捏了捏孟婆的脸,「你怕是醉糊涂了!」 催更道:「快些说,京鲥与那女子结局如何?」
「我不知道。」 孟婆手肘撑在桌子上,愁眉苦脸,「我自京鲥走后,五千年来,再未见过他一面。所以我便猜测,他许是被人捞起来吃了。」
几人酒酣饭饱,武大郎不知从哪找出一副骰子,说要教他们人间的消遣玩法。孟婆贪杯醉酒,将满头珠翠悉数输了去,便耍起了赖。偏偏那武大郎是个憨直的,不依不饶,二人便吵了起来。
门口站了一位面庞清秀的妇人,「请问?」 她见里面喧闹,只得又加大力道,扣门大声道:「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