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琴瑶如今已然现身,说明无凡的计谋与前世并未大改。距离秋猎还有月旬,无凡极有可能还在秋猎时动手,届时你我灵力已然消失,不如提前部下诛神阵,待其入阵便可。」 尧棠见华羲心不在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晃。「你怎么了?」
华羲回身,踌躇道:「你的意思是...阿瑶是无凡的人。」
「她的长相与我相似,是无凡着意利用。其间曲折还不得而知,也不能如今便下论断...」 尧棠看着华羲的样子,心神一凛。「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我见到她了。」 华羲心事重重蹙眉道:「她说...她在等我?」
尧棠听了此言,亦是惊异。
「算了。」 华羲说起此事便觉心乱如麻,不单单是因为祝琴瑶的话。亦是他隐隐觉得,阿瑶与他前世记忆中的感觉,并不一样。如同隔着一层薄雾般,烟笼着,看不真切。「先说阵法的事吧,待布置完了阵法,我再到鹤疆去。」
「秋猎的地点定下来了吗?」 尧棠问宋识。他行走于朝中,自是知晓这些安排。
「在北郊猎场。」
「走吧!速战速决。」 华羲心里装着祝琴瑶的事,起身便作势要走。
「等等...」 尧棠叫住他,道:「我们今日布置好诸神阵法后,届时还需一个启镇人。」 秋猎在月旬以后,届时她二人灵力皆失,断是做不得启镇人的。
「我给你的流光在吗?」 华羲问。
尧棠回身从妆匣中取出,交到他手里。
「怎么不带呢?」 华羲看了一眼宋识,意有所指调笑道。「把流光散开,放置于阵法各处即可。届时我让缘机星君去启镇。」
「我与他去去便回,你可要先出宫?」 宋识如今没有灵力,自是比不得他二人行动自如。
「去吧。注意安全。」 宋识捏了捏她的手心。
二人闪身到了北郊,飞身于云端俯视地面。以猎场为圆心,周边五里为半径。
以灵力为线,画出阵法悬于空中。华羲刚要挥手将阵法落下,却被尧棠制止,「稍等。」
尧棠落在地面,注一缕灵力于脚下。「见过女君。」 一方土地神从地面钻出来。
「不知女君唤小神所谓何事?」
「我与天族太子要在此处布下修炼阵法,你传话于方圆五里的精怪,在月旬之内,注意避让,阵法灵气强大莫要出现误伤。」
「是。待此间神灵精怪尽数撤下,再来回禀女君。」 土地领命,闪身不见。
尧棠飞身回到云端,见华羲带着笑意看她,解释道:「千年前的天魔大战,造了太多杀孽。这一次,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你如今这样子,倒是有几分像她。」 华羲放轻了声音,似是在透过她的皮囊,寻求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你如今不是已经找到她了吗?」 尧棠躲过华羲的眼神,云淡风轻道:「我并非是她,你知道的。」
华羲倒是处之袒然,见土地还未来復命,便轻鬆坐在了云头。「我今日在她府门前站了四个时辰,犹豫着不知这一世该如何与她开始,甚至想回天上翻翻月老的话本子,再请两根红线。」 说到这,话里染了笑意。
「我将自己的心思写在风筝上,落到她的院子里。」 华羲眼神失了焦,无喜无悲。「她回信。我便趁着月色去见她。我以为要费上一番周折,可事情竟顺利的出奇。她问我记不记得前世的信物,又说等了我好久...」
他的声音也如同在云中飘着似的,不知是说给尧棠的,还是说给自己的。「满心都是重逢的喜悦,哪里顾得上许多...反倒是这时候再想起来...」
前世,祝琴瑶从来都是温婉含情入水一样的女子。慈悲、善感,他前进一步,她便如同受了惊的小鹿一般,后退几步。可今日那人...
「今日的她,还是美得像画一样,与我记忆中的样子分毫不差。」 华羲自嘲般笑了笑,侧脸抬头看向尧棠,眼中无半分情愫,只是疑惑。「可我却觉得...那不是她。甚至你方才的样子,都比我今日见到的她,更像她。」
今日见到的祝琴瑶,眼中有着不属于她的狡黠。给华羲的感觉,她还是前世那朵荼靡,却开在了悬崖之巅之上,风吹草动间,飘飘洒洒到他面前的花瓣,都在蛊惑他跳下万丈深渊。
尧棠也坐下来,随手团了一朵云在手里把玩。「我问你,此前为何将我误认昨祝琴瑶?
「你想说什么?」
「你将我当作祝琴瑶,是因为我二人面貌一般无二。」 尧棠展颜,拍了拍他肩膀。「你如今与她不过重逢才见一面,便是发觉她不似从前,也不该妄下决断平白生了嫌隙。不如等下再去鹤疆一趟,留心听她如何与你说。」
久久无声,眼看着土地飞身前来,才听他声音轻浅道:「多谢。」
「回禀女君,这方圆五里的神灵精怪皆已退散。」 土地神恭敬禀道。
「有劳。」
尧棠与华羲合力,催动灵力将阵法放大数倍,遮天蔽日般,笼罩于北郊猎场之上。华羲抬手,将流光嵌入阵法之中各灵线联结之处。阵法悄然落地,不过须臾之间,便沉入土地之中。
「我走了,若是有事,便用这红羽令找我。」 华羲将那日与缘机星君传信用的,一样的一支红色凤羽放在尧棠掌心。
「好。」 方要离去,又对华羲道:「等一下,还有件事要问你。」 从袖中拿出此前程立清给她的泥塑娃娃,递给华羲,问道:「这东西可是出自你天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