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华羲现身,叫住了她。「想来山泉族此时正乱着,你我便不去趟这浑水了。」
「此话何意?」 尧棠看他眼下乌青,显然一夜未睡。如今他与自己一样,灵力衰微。处于同病相怜之情,本想劝他保重,又觉得不合适,话到嘴边成了:「你…叫我到这做什么?」
华羲覆手拿出祝琴瑶的泥偶,递给尧棠。「与你的,可是一样的?」
「这是…她的?」 尧棠将自己的泥偶也拿了出来,只是比祝琴瑶的大上一圈,其余面貌衣着,乃至细枝末节,并无丝毫差异。
「合阖之术。」 华羲将此前他与山泉族长老的一番交谈复述给尧棠。
「当年三界五荒初立只是,这合阖之术造出的傀儡军可是惹出了不少的乱子。」 尧棠恍然大悟,道:「这事过去了近万年,我倒是险些忘了。」
如今的神域众人只知山泉族是最为特别的一支,能以半神半凡之神屹立不倒,却逐渐忘了究竟源自为何。
当年,山泉族的初代族长,是个颇为杀伐果决之人,以自身为宿主,用合阖之术造出了大批与自己巫术同样强大的傀儡,吞併他族,才有了如今的山泉族——三界五荒中,唯一的半人半神一脉。
「当年,还是魔尊平了山泉族之乱…」
华羲话音未落,山泉族门前的阵法撕开了一道光轮,走出一人。「族长请二位贵人进去。」
二人跟在这人身后进入阵法,」待会儿进去了,不要碰水。」 华羲低声对她嘱咐道。
今日不似昨日,合阖一事,山泉族的态度尚不明确。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他二人若是被洗灵水暂封住了灵力,一旦山泉族族长突然反水的话,他二人怕是要交代在这。
进了山泉族内,华羲明显感觉到,今日的气氛相较于昨日,大相径庭。山泉族依照四时节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此时值值旭日东升,正是一日初始劳作之时,可村落之中一片死寂,落针有声。
那人带着尧棠与华羲到了村落正中的祭台处,与昨日一般,舀了水请二人净手。
「这便是山泉族的待客之道?」 尧棠冷言,上位者的威压骤然流出。「请本君进来,便是用这洗灵水招待本君?」
华羲看着她这副样子,面上不显,心内不由失笑。昨日他与温淼说这洗灵水防君子不防小人,如今倒是应验到了他二人自己身上。
」见过女君。」 阁楼门开,山泉族长对着尧棠十分恭敬地行了一礼。
尧棠与华羲登上台阶进了阁楼内,「族长,是否该给本君一个交代?」 拿出两个泥偶放在桌上,好整以暇。
「这…这合阖之术的确出自山泉族,可…」
华羲见他如今神态,全然不似昨日坦荡磊落。便知定是节外生枝,沉了脸色,道:「族长昨日,与本殿下,可不是这番吞吞吐吐的样子。」
「这合阖之术,便是不解,亦是无妨。待女君在凡间这一世了解,再回神域之时便自然可解了。」 族长似有难言之隐,只是顾左右而言他。
他说的倒是不错,如今虽不知这合阖之术是何人所施,但根据这两个泥偶看来,尧棠俨然是宿主之身。
傀儡复製宿主的一应形貌特征,以宿主精血开启契结后,傀儡甚至能够复製宿主的灵力,受宿主驱使。但傀儡之生死,并不影响宿主分毫。
如今情状,尧棠与祝琴瑶虽是被这合阖之术联结,但却尚未开启血脉契约。二人不过是长相相同而已。若要断开合阖之术,还需施术者亲自化解。
「族长言外之意,是要包庇幕后操手了?」 尧棠并未露怒,只是徐徐道:「山泉族替那幕后之人担了罪名,就不知…能不能担得起,谋害神女的天谴?」
尧棠乃父神母神之女,当年父神应劫之时,上古神魄,受天地间万物灵气供养。
族长沉吟半晌,于取舍之间纠葛。「唉!」 舒气长嘆一声,「二位坐吧,老夫将一应前尘道来便是。」
尧棠挥手,于四下布了结节。「族长请讲。」
「昨日殿下来时,想必已是见到了我族圣女。」 族长看向华羲。
「温淼?」 他昨日便觉温淼此人言语行为间彆扭得很,也是分了心神留意。
族长点头,随即平地起惊雷道:「她并不能算我族之人。」
「非你族人?她是山泉族圣女,怎么可能是异族之人?」
山泉族以巫术立身,血脉传承乃是立身之本。圣女,需得至阴之身,乃确保血脉至纯的极为关键的人。怎么可能是非族中之人承担?
「想必二位已知她与缘机星君的□□,劳烦相问,他二人结局如何?」 族长问。
「不得圆满。」 尧棠答,温淼乃玉紫的生母。玉紫此前在十安之时,已然将前因后果悉数告知于她。
「唉…孽缘!孽缘啊!」
「这与合阖之术,又有什么关係?」
「温淼是老夫的养女,因她身世特殊,自她到山泉族起,我便着意将她与天族之人隔断。」 族长扼腕,「却还是躲不过天道因果的冥冥安排。」
「温淼,到底是谁?」 华羲听他提起了天族,心上有了不祥预感。
族长两隻深陷的眼睛,深邃晦暗,缓缓道:「她是…天君无凡之女。」
第36章 同云拂雪来 缘机星君…竟是入朝为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