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方才一番变故,温淼此时已然看出了尧棠至情至性的本心。「有你在,是五荒之福。」 旋即看向一旁的华羲,目光仍是不善。「合阖之术一事,我单独说与女君。」 话毕,便引了尧棠出去。
「我…我此前可是有得罪过她?」 此前便罢了,温淼因为无凡,一桿子打翻一船人。可是如今…她对尧棠的态度如春风化雨,怎么到了自己这…便是这般嫌恶。
「殿下恕罪。」 缘机星君见尧棠应下看护玉紫,心口石头落地,神色也鬆快了起来。「许是…殿下是天族的人,被她…一併迁怒了。」
尧棠随温淼到了另一处房中,挥手布下结界。「如今,你尽可放心了。」
「多谢女君大义!不与我计较。」 温淼伏身便要跪。「便是没有圣巫女血契,温淼日后,亦是任女君差遣。」
尧棠赶忙扶住她。「都说了无需如此…皆是为情,我如何不能体谅你呢?」
温淼感激,书归正传。缓缓道:「合阖之术,于我并不难解。只是…那凡人女子,祝琴瑶体内,有一缕无凡的神识。无凡当初为了能控制祝琴瑶,便将自己的一缕神识放入其魂魄内。」
顿了顿,眼中起了恨意。「我利用这缕神识,借操纵合阖之术之机,对无凡…下了死劫!」
第38章 明月来相照 命中注定,是我的相思日久……
「死劫?」 尧棠不解。常理来说, 死劫之契须得与精血相缔约,无凡只是送入祝琴瑶体内神识一缕,断是无法缔结死劫的。
依着如今之言, 祝琴瑶之所以性情大变,怕是也与无凡的那一缕神识有关。
温淼惨然一笑,嘲讽道:「他忘了, 我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女儿。合阖之术施术时, 他的那一缕神识迷朦, 我藉此机会骗过他神识与我签下契约, 再以自身精血为质,缔结亲缘血盟。」
尧棠恍然, 随即不可置信地看向温淼。「你是想…与他同归于尽?」
亲缘血盟, 利用亲缘之间血脉相通的特质, 在双方同意的前提下,缔结缔约。一生共生,一死俱死。
温淼轻拍尧棠手背,安抚道:「他如何配与我同归于尽, 不过是我担心他事后反悔,绝了我入天族的路, 才暗中留了这一手。」 唯有入了天族,她才能与缘机星君享有同样长的寿命, 岁岁年年, 长厢厮守。
「你方才着意避开华羲, 是怀疑他?」
「天族君主, 皆是些心思深沉、不折手段之辈,山泉族这千万年里,在历代天君手中不知吃过了多少亏。」
尧棠理解温淼所想, 不欲替华羲辩白。此时他二人亦是因为相同处境才站在了同一战线,来日之事不可说,他是天族之人,留下底牌总是好的。
「如今,你体谅我,不愿与我签下圣巫女血契。」 温淼感激看向尧棠,真切道:「我只无凡之心,与你已然是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若是真到了那一日…我与他的亲缘血契,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尧棠知她如今将此事与自己和盘托出,便是将一己性命都放到了自己手中。多说无益,唯嘆慈母心肠不易。「多谢。」
「我自幼丧母,族长虽是对我尽心照料,却终是不抵母亲在侧。是以,我自小便立誓,一定要求一心人,与他生儿育女,圆满一生。为了家庭,别说只是如今这地步,便是要我日日受天雷劈身,亦是毫无怨言。」
温淼此时,如同换了一个人般,说起家庭,眉目间皆是温和神色。「我如今这般和盘托出,信你是个至情至性之人,并非全然只因玉紫之事。而是你说,你与我出自同心,想与一人求个圆满。」爱人心肠,如何不可信。」
「是啊!」 尧棠见她提起这话,心间亦是想到了此时在昭明宫等着她的人,心生暖意,不由得急切了几分。
……
尧棠离开昭明宫时不过卯时,奔波了这一番已是巳初,二人走出袁府。
「她倒也是个可怜人。」 二人出门,华羲嘆道。
尧棠此前将祝琴瑶体内有无凡一缕神识之事告诉了华羲,着意隐去了温淼的亲缘血盟之事。
「我隐隐觉得,虽然如今我们占了先机,但要对付无凡,并非你我想像的那般简单。」此时,虽不便明说,暗中提醒一番,教他机警些也是好的。
「好,我晚些再去一趟鹤疆。」 华羲握了握袖中的泥偶,对尧棠道:「如今我的灵力,亦是维持不久。勉强撑到秋猎后,已是极限。」
他二人如今已是商量好了,未免贸然解了合阖之术,惊动无凡打草惊蛇。不如暂时维繫着平稳的局面,待秋猎后,诸神阵法启动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华羲再递给她一支红羽令,「老规矩。」 话毕,便闪身不见了踪影。
袁府所在京中官员府邸区域,距离宋府并不远。尧棠绕了一小段路,到了宋府跟前。
这是她这一世,第一次到宋府来。停了步子,向院内望去。这便是宋识自小长大的地方,她突然对与他的婚后生活心生期待,或许还会有一个孩子,长得与宋识一般模样。
一家人在这方人间烟火之中,年年岁岁,和和美美。
脚步一顿,反手一挥。「哎呦!」 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应声落地。
「你是何人?」 尧棠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有感她身上的木系灵力。「你来自五荒?」
「我是苏甜…」 小姑娘怯生生的,一双杏眼滴溜溜地转。拿出梵罗交给她的信物,递给尧棠,紧张道:「是…梵罗大人让我来此保护女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