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识无意与他做这些口舌之争,正色道:「我觉得,你是时候该考虑将祝琴瑶带在身边了。」 虽是建议的口吻,但怎么听起来,都是成竹在胸、毋庸置疑的决定。
「如今情势,无凡虽不见得已然探明了你二人的穿越之事,淡定是对前几日的诸多异动起了疑心。」 宋识目光灼灼,颇有少年将军运筹帷幄间,决胜千里外的气势。「昨日对太子刺杀,便是试探,如今…他怕是已然知晓了你二人有灵力的事。」
华羲听着他的谋划,补充道:「我与…阿瑶…今日往来密切,无凡神识在她体内,亦是难免察觉出不对劲。」 又前言不搭后语地嘆气,「谁能想到我如今竟是帮着你,算计自家人…」
「自家人?」 宋识不置可否,不难体会到语气之中的淡淡嘲讽。
「他是天君,我是天族太子,你是魔尊…我竟与你统一了战线。」 话虽是这么说,可怎么看如今的华羲,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问世间情为何物…」
「月迟国与施泽国不睦已久,探子来报,你比武输了的消息传回月迟后,引得物议沸腾,国君震怒。」 宋识打断了华羲越说越远的伤春悲秋之言,「加上月迟的六皇子虎视眈眈太子之位已久,如今…国君已然有了将你太子之位易主的心思。」
「易就易呗,不过是凡人的太子,我还稀罕不成?」 华羲言语间一派轻鬆,当真没有半点儿在意。「等与你联手拔了无凡这颗钉子,凌霄殿的龙椅都是我的。」
宋识看着他这一副游戏人间的姿态,与在神域中苦大仇深的模样全无半点相似。嘴角难得勾起了些许笑意,他倒是十分欣赏华羲如今…这清明坦荡的作风。「你不如将计就计,以施泽之行失利为名,上书建议月迟国君与鹤疆国结秦晋之好。」
「你的意识…是让我与阿瑶大婚?」 华羲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眉目之间隐有踌躇不决。
宋识亦是看出了他的为难,问道:「你与她...如今…」
若是仍是依照前世的情况,能有这绝好的时机,顺利大婚。华羲自然是心意所归,无有不应的。
「你如今既是确定了现在的祝琴瑶便是你前世遇见的人,她性情大变不过是因为无凡的神识驱使作用。」 宋识开口,替华羲梳理道:「待诸事尘埃落定,你二人依旧可以做你们的神仙眷侣。早一时大婚,便早一刻将她看顾在你身边。难道还要像前世一般,战火燃起时将人强掳去,做许多年怨偶?」
说起祝琴瑶,便是戳了华羲的心尖。他颓然坐在椅中,似是在仔细思考宋识建议的可行性。「你说的自然有理,只是我如今…算了!便按你说的办吧!」
宋识知他心中郁结所在,如今的祝琴瑶与华羲心中前世所爱慕之人,判若两人。华羲一时之间心有芥蒂,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当局者迷...宋识无意再劝,须要华羲经历一番才能确认心意。
「月迟国使团何时离京归国?」 宋识话锋一转,问道。
「下月初三,秋猎之前。」
「你如今在施泽输了比武,捅了退兵的篓子,我听说使团与施泽所谈互市之事亦是不太顺利。」 宋识执笔,平心静气地挥毫泼墨。「紧接着又要和鹤疆国联姻,你此次再回月迟,怕是要成了过街老鼠,朝中再无立足之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华羲嗤笑一声,「凡尘虚名而已,有什么好留恋的。便是帝王之位,谁愿意做便给谁,我今生唯一所愿便是…」
抬眼看向宋识,正色道:「我知你打算,明日我便写了摺子。月迟国的使团提前离京,由来使带回月迟。我主动请戴罪立功,以质子身份留在施泽。这样,我也好与你在秋猎之时,共同进退。」
「如此甚好。」 宋识的眉目之间,这才有了笑意。
「唉!我的心上人,迫不得已因为合阖之术,成了尧棠的傀儡,如今你又将我一同绑上了贼船。你与她…当真是三界五荒打着灯笼难寻的一对绝配。」 华羲睨笑挖苦道。
「那时自然。」 宋识从善如流,欣然应下这 「祝福」。
第42章 旧好隔良缘 来日婚礼…你可有什么期许……
华羲回到月迟国驿馆, 与相随而来的使臣等众人交代了接下来的一番动作。
「太子殿下!三思啊!」 在月迟国朝堂的夺嫡之争中,站队太子的臣下痛心疾首,言辞恳切相劝。
「我意已决, 入夜我便命亲随快马将奏摺总会月迟,诸卿…收好行装便启程回国吧。」 颔首一礼,「珍重。」 便不再理会众人神色各异, 回了书房。
「这…这施泽国的九殿下当真是九天玄女不成?」 使臣会想起当日在比武擂台的情形, 如今认定了, 自家太子如此荒唐行事, 皆因儿女情长,被施泽国九公主的迷了心窍。
自此, 施泽国九殿下的美名, 传遍各国。月迟国太子爱美人不爱江山, 更是成为了街头巷尾炙手可热的绯闻,茶楼酒肆里,以二人为原型的话本子满天飞…就是…不知道醋遍了三界五荒的驸马爷…会作何感想?此乃后话。
华羲在奏摺之中,言明因自己之过让月迟国蒙羞受损。事无巨细甚至添油加醋地交代了, 此前比武如何输给了施泽国,以致月迟退兵一无所获。深知自己德不配位, 主动将太子之位让贤,并以皇子身份质于施泽。又在奏摺结尾, 细数施泽国民富国强之种种, 暗示与鹤疆国联姻乃是此时势在必行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