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宋识并未看向血雾漫天,心神都在怀里的人身上。将手从尧棠耳朵上拿下来,又一隻手遮住她的眼晴。
「阿识?怎么了?」 尧棠不妨被他遮住眼,问道。
「不过是些鼠辈罢了,不要看,不然晚上又要梦魇。」 宋识嘴角挂着温柔笑意,低头附在她耳边,轻声哄道:「你闭上眼,数上一副筹算便无事了。」 又以灵力将尧棠护住,不受半点搅扰。
「好。」
宋识一手挡着尧棠的眼睛,一手指尖一道如墨般的的灵力成线,径直不断对着阵法之中的生门而去。
指端的灵力忽而剧烈抖动,宋识收手以灵力向后带起,对华羲道:「收网!」
华羲覆手,灵力网腾空而起。此前布置在阵法四周的流光珠飞起,嵌在灵力网的脉络之上,带着灵力网越收越紧。
正如所料,宋识抬手将黑色灵线收回,尾端缠着的人肉身已然被诸神阵所毁,华羲以灵线网将其残魂困住。
「华羲!你胆敢背叛天族!」 灵线网之中的残魂,一身青灰色道袍,正是本该在天族凌霄殿之上的天君无凡。
华羲仍是笑嘻嘻的样子,全然不在意无凡此时的暴怒。问宋识道:「你还有要问的事吗?」
无凡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宋识,整张脸扭曲得厉害,磕磕绊绊问:「你…苌元…你怎么会…?」 无凡一双猩红浑浊不堪的眼睛,死死盯着宋识。
宋识并未理会,轻轻擦拭着尧棠露在外面的玉手染上的血雾。缠住无凡残魂的黑色灵线,随着宋识的动作愈发收紧。
无凡见攀爬到自己身上的黑线,凝神半晌,兀自癫狂大笑道:「苌元!你竟敢在历劫时用燃魂之术!好戏还未…」
话音未落,这缕残魂便被宋识的灵线蚕蚀殆尽,只留下一颗金丹在原地。
华羲拾起金丹,」这是太上老君的七返火丹?」
人体内的丹田之火增强七倍,可以大大加快修行的速度,可保仙灵不散。无凡随身带着丹药,想是以防万一为自己准备的。却未料到他们设下这诸神法阵,无凡全然未得还手喘息之机。
宋识抬手一道灵气直衝华羲面门,将七返火丹推入华羲额间。
「你这是做什么?」 华羲猝不及防,七返火丹入体后,原本枯竭的经脉灵力如枯木逢春般,焕然新生。有了这仙丹,他的灵力与神域记忆皆不可失。
宋识并未回他,只引马带着尧棠从来路离开。
「阿识?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尧棠的睫毛一扫一扫在他手心,像是一片羽毛划过他心间。
尧棠睁眼,见云淡风清、秋阳高起,又扭过身子去看宋识。「阿识可有受伤?」
「并未。」 宋识看着她,神色如古井深潭般,可见而不可亲。「一切都好了。」 似是在对她说,又像安慰着自己。
「方才…发生了什么?」
宋识未答,只是紧紧拥住她,用力得尧棠手臂隐隐作痛。「生生世世…都别忘了我。」 宋识贴在她颈窝,喃喃道。
经方才那一遭,尧棠心下隐约不安。回握他手,轻笑着,「阿识说什么呢?」
「答应我…」 宋识声音闷闷得,执拗道。
「好。」 尧棠转过身,轻轻碰了碰他的侧脸,郑重道:「不忘。」
二人策马赶回猎场外围,见施泽国君的贴身随从陈随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在不远处来回踱步,不时向这边张望着。
「阿弥陀佛哟!」 陈随见他二人安然无恙归来,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谢谢佛祖保佑啊!殿下无事便好。」
「父皇在哪?可有碍?」 尧棠下马,跟着陈随回到了主营帐。
「小九!」 方才进帐,施泽国君程立清便迎了上来,上上下下打量着女儿。见她安然无恙后,又问道:「可有受惊?」
尧棠方才一直被宋识遮着眼睛,并未见那般可怖情形。「阿爹放心。」
「方才是怎么回事?你二人在猎场中可是见到缘由了?」 程立清问宋识道。
尧棠没看见,但在猎场中的一应众人可是见了个清楚。以猎场为中心的方圆十里金光大作,猎场深处的天空中更是起了如血般的雾气,染红了半片天。
「回禀陛下,方才臣与殿下在猎场之中,遇人刺杀。自顾不暇,是以并未见到陛下所说奇观…想是不远处,太子殿下也在。」 宋识面不改色,三言两语便将事情引到了另一个方向。
「你二人遇到了刺杀?」 程立清大惊,雷霆之怒道:「来人!给朕查!是谁胆大包天,敢在真的眼皮子底下对九殿下与太子出手!」
果然,经宋识有意暗示,程立清想到了宗庙之争的腌臜手段。
「至于…陛下方才所言奇景,不如让钦天监来推算一番。」 宋识低着头,恭敬有加,当真只是提了个无足轻重的建议般。「臣记得…钦天监的副使袁大人…今日也在猎场伴驾。」 将缘机星君推了出来。
「召袁卿。」
缘机星君进了主帐,见宋识也在,心下便有了计较。「臣见过陛下。」
「袁卿方才可看见了天色异象?」 程立清他素来对于鬼神之事敬而远之,是以对这位钦天监使并无甚印象。
「陛下大喜!」 缘机星君如同变脸一般,再抬头便是一副喜气洋洋的精神面孔,朗声对着程立清道:「此乃大吉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