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羲…」 尧棠已然换下了嫁衣,从书架后走出来。
「你没失忆?」 华羲那日在猎场冷眼瞧着尧棠的神色,心下便有疑虑,果然如此。
「我那日在温淼处,她以巫术留住了我的记忆。」
尧棠这些日子装作失忆,无非就是想尽力还原前世的状态,诱无凡出手。果然,那日在猎场他入了圈套。至于瞒了宋识,不过是起了玩乐调闹的心思,本想在洞房花烛当夜,给他一个惊喜。
「如此…怪不得那日她听说你失忆后,神色十分古怪。」 华羲将近日里,她与温淼的作为串联,焕然大悟。「那你今日…又是为何?」
「无凡还活着。」
大婚当日,宫里一派喜气洋洋,从昭明宫始,到宫外的公主府为止,一路上皆是铺上了红绸。
按皇室规程,皇女出嫁,须得进皇室宗庙祭祖,行三扣九拜大礼。再到大殿拜别父君,接重臣朝贺,方才可礼毕出宫。这一套规制下来,须得两个时辰。
还未到破晓时分,尧棠端坐在镜前,美人面上皆是娇矜喜意,这一世,与他,终是要得偿所愿,走到了满地锦绣的今日。
孟和心的拿着象征如意吉祥的玉梳,作全福夫人替她梳头。手持她的乌髮一缕,慈祥笑道:「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有头又有尾,多子又多寿…」
话音未落,玉梳应声落地,摔成了两截,宫中的喜烛俱灭。
「我来恭贺女君…与魔尊终成眷属!」 阴寒尖利的女声,带着怪戾笑意,如入无人之境。
尧棠回头,却不见方才正在给她梳头的孟母人影,本该热闹喧腾的昭明宫此时一片冷寂。
这是…幻境?
尧棠此时没有灵力傍身,并未敢轻举妄动,看着镜中影影绰绰出现一方人影渐行渐近。「弦玉?」
「呵呵。」 弦玉一怔,随机捏着尧棠的下巴,笑道:「你记得也好,让你看看,自不量力妄想改变前尘的后果。」
「你怎么在这?」 尧棠不动声色,借嫁衣遮挡,悄悄拉开抽屉。
「我该死了对吗?那日你被我困在蜃景当中,魔尊为救你,将我一剑封喉,对吗?」 弦玉面目逐渐狰狞,看着尧棠的眼神充满了恨意。「想我贵为东海公主,竟是生生世世只能为人替身!都是因为你!」
尧棠心神一动,瞬间理清了脉络。 「你是…祝琴瑶?」 低头看向她腰间,果然拴着华羲的玉佩。
「你还不算是蠢得无可救药。」 弦玉讽刺道。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以灵力束住尧棠的脚踝。「还有时间…罢了,我便教你死个明白。」
「我东海族,向来便是天君无凡的后背力量。无凡终生所愿便是一统三界五荒,而华羲、你和魔尊,便是阻碍!」
尧棠冷眼看着弦玉,说起华羲之时并无爱意,而是炙热近乎疯狂的,对权力的渴望。手不停动作,探进妆匣之中…
「我,东海公主,奉无凡命下凡与华羲共历情劫是假,在凡间将你与华羲与一同杀死,神魂俱散!这样,魔尊正在沉睡,便再无人能与无凡一争!」
「噬魂箭?」 尧棠想起前世领宋识神魂俱散的红尾羽箭。
「东海族至宝,噬魂羽箭,乃是东海先祖违反天道以东海族中上前族人性命所成怨气炼成,便是上神之魂,在凡间以肉体凡躯相抵,亦不能成。」 弦玉眼中明明暗暗,过于惋惜用力以至于下唇被咬出了血印。「可是…是…我蠢!竟然爱上了华羲!」
弦玉化名祝琴瑶,在凡间与华羲相爱,藏起了一支噬魂箭。另一隻本欲用在尧棠身上的噬魂箭,被宋识以身相抵。无凡的这步棋,就此落败。这才有了后来,尧棠回神界时的忘情诀诸事。
「你是如何得知这许多的?」 此时的弦玉乃事两千年前之人,断不该知道这许多前因后果。尧棠想起华羲以溯情穿越到两千年前,心下亦有了答案,却还是着意激怒弦玉问道。
「祝琴瑶…哦不…是我,我体内有无凡的神识一缕,当日魔尊在九重天上杀死我时,无凡的神识便重新占领了我的身体,你以为,只有你们能穿越至此吗?」
「呵呵!」 尧棠不怒反笑,睨她道:「终于承认了,你是无凡。」
弦玉一怔,随机坦然笑道:「你倒是比弦玉那个蠢女人机灵许多…可惜…註定你死我亡。」
在这一世,一开始与华羲相认的人,便是夺了祝琴瑶身体的无凡一缕神识。此前种种,皆是无凡以祝琴瑶之名,与华羲虚与委蛇,步步诱敌深入。
「布局至此…你下一步要做什么?」 尧棠不见丝毫紧张落魄,反倒是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
第46章 经冬復历春 阿识穿婚服的样子,真好看……
「自华羲去找祝琴瑶那日, 我便已知你二人是从两千年后穿越至此的。」 无凡此时披着弦玉的皮相,却是难掩骄狂。「弦玉那个蠢女人,竟还是被华羲所蛊, 企图对抗我的神识。」
「你杀了她?」 尧棠此时已然明了,不论是前世、如今、抑或是此前在九重天上,弦玉所为皆是受无凡在她体内的神识所控。
「怎么会, 她对我用处还大呢。」 无凡靠近尧棠, 抬手轻抚着她身上的嫁衣, 狠戾之中深藏一丝机浅的柔情。「我还要用她, 去解决华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