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她给你绑来的!」 那人又说,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撕扯着什么,不久便传出了香茅烤鸡的味道…
「咕噜!嚯!」 那人好像是在咽口水。
这味道…这个声音…端豫灵机一动,试探道:「大福?」
「嗯?」 那人停了动作,向端豫挪来。
端豫闻到来人身上的清爽微涩的芭蕉叶味道,愈发肯定,惊喜道:「大福!大福是我呀!」
「端…豫!?」 叫做大福的拔高了音调,说了一半,又急忙压下了声音。
端豫觉着自己的头被一双极凉的手捧住,左摇右摆挪动着端详。「还真是端豫!」
「你怎么在这?!」 二人异口同声。
「你能不能先让我看看你…这里黑咕隆咚的…」 端豫抱怨道。
「对对…忘了你看不见…等我一会儿。」
端豫感受着大福的动静,有事窸窸窣窣的一阵声音,一团光亮自远而近升腾起来。
扎着暗红色冲天辫,身着不甚整洁的黑色皮衣的男孩,手里托着一团极小的火焰,向端豫走来。另一隻手里握着两隻油汪汪的鸡腿,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尖尖的豁牙。「你吃么?」
大福是端豫在五荒东奔西跑玩耍时,认识的好朋友。他的真身是一隻蝙蝠,出自北荒飞鼠族。
飞鼠族与其他族类不同,自出生到满五百岁的幼崽,皆会被扔出族外,各自历练长本事。待自觉自己有了几分本领,便可回族中,以灵力比拼竞选族长之位。
二人于一百年前认识,那时的端豫,还是条鳞片畸角都未长全的幼龙。大福也是没好到哪去,翼手还未发育完全,飞得歪歪斜斜,比鸟也好不到哪去。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端豫都以为大福是鸟仙,大福以为端豫是蛇精。二人调皮,一起闯过黑熊洞,豹子窝,也在十安的酒窖里嘴馋醉得几天几夜都没醒过来。
不过是最近这二三十年,端豫成日里忙着找爹爹,大福也要四处拜师学艺长本事,二人才有一阵子没见。
咕噜噜…原本端豫还未觉得饿,看见大福手里冒着油光的鸡腿,才想起来自己在十安也不过吃了一口,便被掳到了这来。
对着大福笑嘻嘻道:「吃!」 伸手要拿,才发觉手在身后被捆住。「你能帮我解开吗?」
「对对对!」 大福将两隻鸡腿放在一旁的油纸上。腾出手来,对端豫道:「你让让,我下来帮你!」
端豫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一处距离地面足有两尺的凹池里,池中的水刚好漫过他的颈间。「你等等!」 赶忙阻止要往下跳的大福。
「嗯?」
「你是火系灵力!」 端豫出言提醒,他还记着当年二人在北荒跌落悬池瀑布,大福差点儿被淹死。
「对对对!」 大福只顾着着急救端豫,一脚都踏到了池边,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这样…」 端豫游动着,将自己完全化作龙身的下半身浮出水面,长尾金光粼粼,浮出水面在火光映衬下灿若金星。「你跳到我尾巴上来!」
大福飞身一跃,稳稳落在端豫的尾巴上。
「诶诶诶…哈哈…你别扣我的鳞片,哈哈哈…好痒!」 端豫的最怕痒,这时被大福挠得尾巴乱摇起来。
大福赶忙抱住他尾巴。「好啦!我不挠了,你快把尾巴再靠后背手一点。」
「怎么打不开呢?」 大福一碰到绳子,那绳子编活了一般,闪着红光灼人得很。「你等等…」
大福展开翼手,用突出的锋利翼骨,一下一下地划着名绳子。那绳子似乎与大福一样,皆是火属性的,两火一强一弱相撞,大福的翼骨冒起烟儿来。
「你能不能行啊…不行就别解了…」 端豫闻到了一股一股的焦糊味道,苦着脸担心道:「你可别被烤熟了!」
「等等…快了…」 大福的白色翼骨都被烧得灰了一截儿。『嘭』 得一声,红绳应声断裂。「好了好了!呼!呼!」 大福把自己翼骨上的火星吹灭。
『哗!』 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端豫尾巴扬起的水兜头浇了个透心凉。大福目瞪口呆…」你这是…做什么…」
端豫动了动尾巴将大福送回地面,自己也收了尾巴换为人形飞身上来。
「对…对不起…」 看着大福跟落汤鸡似的,忍笑道:「我以为你被烧着了!」 又凑上前仔细看着大福焦了一小截的翼骨。
大福见端豫忍着笑,自己也哈哈大笑起来。摆摆手,浑不在意道:「十天半个月便好了,没事。」
端豫将自己的手指按在他焦了的翼骨上,微微用力,将指尖划破,血珠流出来落到了翼骨上。「好啦!」 端豫将血抹匀,不过一会儿,翼骨恢復如初,光洁如新。
神龙之血,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
大福捡起油纸上的鸡腿,手心燃气小火苗,将凉了的鸡腿加热,又递给端豫一隻。
两人皆是饥肠辘辘,狼吞虎咽地祭起了五臟庙。
「我说,你怎么被人抓到这里来了?」 大福不拘小节,边吃边含糊着问端豫。
「我也不知道…」 端豫确是是两眼一抹黑,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说是玉露掳我来的?」
「玉露?」 大福回想着方才看到的,一身冷气的小姑娘。伸手对端豫比划着名道:「就是大约这么高…穿着一身白衣的丫头。」 又问:「你怎么得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