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端豫谙熟专克他火系术法的水系灵力?为何又这般大张旗鼓地寻父,成日里在三界五荒游荡?落霞族的兆溆千年不收徒,为何又刚巧收下了那个资质平平的蝙蝠精为徒?还有早前,他借玉露之身离开月澍山,竟然在魔域的天罗地网下顺利隐蔽,如有神助?以及,他之所以选择在南荒动手,皆是因为…难道…
「都是你布的局?」无凡虽是在问尧棠,却已然心下明了。
这局表面上桩桩件件,一环接着一环,皆是他的手笔。尧棠随着他动,跟着他落下的饵入局,麻痹大意。
可失之毫釐,差之千里。尧棠尽在细枝末节的癥结处动手脚,不显山不露水,可一旦到了收网时,暗藏着的杀机伏笔,皆是调转箭头向他袭来。
「我可没有哦!」尧棠巧笑倩兮,对无凡道:「如今局面,难道不是你的得意之作吗?我只是…顺手推舟而已。」
无凡眼神淬了毒一般,恶狠狠看向尧棠。
「不许你这样看我娘亲!」 端豫落在尧棠身边,厌恶无凡如此眼神,抬手便是一道天雷击中无凡。
「欺人太甚!」 无凡突然咬破舌头,唾出一口血沫到地上。「蛊生…」
原本地上移动缓慢的暗红色血虫一隻只涨大数倍,黏合在一起,竟然长成了具一丈的肉身,行动之间,外层的肉虫随摩擦破裂爆体,流出暗红色散发着腥臭的粘腻汁水。
身体虽大,行动却是十分敏捷,上万隻肉虫同时移动,身后生出鲜红的透明翅羽,煽动着汁液向尧棠袭来。
「血印?你倒是肯下血本…」 尧棠将端豫揽在身后护好。
「娘亲…呕…」端豫哪里见过这般阵仗,素来喜洁的宝贝被腥臭之气熏得作呕,皱眉便要出手。
「娘亲来。」 尧棠抬手揽住正要动作的端豫。
血印虫,顾名思义,靠吸食主人精血存活,繁衍极快。外人一旦沾上,便会随血液游入心脉之中,受万虫啃噬之苦。
「雕虫小技…」 尧棠将端豫护在阵法之中,自己飞身而起,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灵气避免沾上血印虫的黏液。持剑狠狠刺入血印虫人俑的几处要害,虫身四散,人偶倒在地上。
还未待撤身,便又听地面上窸窸窣窣的声音。不过半刻前才倒下的血印虫又以极快的速度再度成佣袭来。
「血印虫杀不死的!」 无凡恼羞成怒,面目狰狞张狂。孤注一掷道:「今日纵是我走不了…也要你在这里陪葬!」
尧棠闪开血印虫的攻击,心下思忖着应对之策。万物生长自有其依存之物…血印虫所依靠的不过是其主人的精血。那么…信手抛出碧霄剑,在血印虫佣的面前分离出无数残影,不断切割,以遏制其生长速度,暂时困住它。
自己则落在困住无凡的树上,「起!」 树枝应声而起,将捆着的无凡送到尧棠身前。
「你要做什么?」 BaN
「你说血印虫杀不死…那我若杀了你呢?」 宿主身亡,血印虫自然消弭。
「哈哈哈哈哈!」 无凡听言张狂大笑,面上毫无惊惧之色。「好啊!有魔尊的儿子给我陪葬,也不算亏!」
尧棠面色微变,扼住无凡的脖颈。「说!你做了什么!」
「你去问问他,认不认识这血印虫不就知道了?」 无凡恶狠狠挑衅道:「便是你着人护着他又如何?到底百密一疏…」
尧棠又给无凡下了一重禁制避免节外生枝,挥手将端豫唤来。「宝贝可有哪里痛?」
「没有啊!」端豫方才听到些娘亲与无凡的对话,奶声奶气道:「之前…他绑住我手腕的绳子,与这个虫子变成的网一样的。」
「乖宝贝…」 无凡阴阳怪气道。
尧棠面色瞬间白了几分,急急拉开端豫的衣袖。白白嫩嫩藕节似的圆胳膊,未见任何异样。
「怎么会…」 无凡大惊失色,喃喃自语。血印虫沾到了皮肤,会立刻游入其中直至心脉,所及之处会红肿溃烂、痛痒难治。
那方碧霄剑眼见着要抵挡不住,尧棠又注入灵力到剑阵之中。自己不顾上别的,里里外外检查端豫身上是否还有伤处。
「娘亲…」 端豫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觉得这里湿湿的。
拉开他的衣襟,见心口干坤镜的背面黄铜镜体渗出血液来,端豫的身上毫髮无损,连半丝伤口也无。
「幸好!幸好!」 尧棠揉着端豫的发间,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将干坤镜放在他身上护住心脉。
干坤镜有净化之用,将进入端豫体内的血印虫吸了出来。
安置好端豫,尧棠冷冷扫了一眼无凡,并未言语。抬手将干坤镜掷入空中,一道白光自干坤镜内倾泻而出,将血印虫佣尽数吸纳了进去。
风平浪静,乌云散去,晴光万丈。
「轮到你了。」 尧棠走到无凡身前,面无表情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苦心孤诣许久的局,尧棠毫髮无伤便破了。无凡微怔,似是未想到她动了杀意。「你敢!我可是天族君主…」
「你不该将害人的心思动到端豫的身上。」 尧棠丝毫不理会无凡以天族相威胁。动作轻若分花拂柳,将干坤镜放在玉露这俱肉身的头顶,几个呼吸间,便将无凡的残魂吸了出来。
一缕褐色道衣、鬚髮皆白的老人残魂困在干坤镜中…「尧棠!便是我如今落在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