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璟先吩咐小锦去弄点醒酒的,再吩咐李妈去拿条热毛巾,而她则去庭院打了个电话,人回来时,慕洵之没了。
满屋找了一圈,最后看监控才知道他打车走了,至于去了哪里,根本不用猜。
和院长交代好,陈若曦便给小璐收拾了几套衣服,在司机确定没有狗仔的情况下才急匆匆出门、上车。一前一后,刚好和慕洵之错过。
看见熟悉的车子从眼前开过,慕洵之连忙吩咐司机掉头:「跟上那辆白色的宝马。」
几乎是同时到的陈家。
陈若曦手刚碰到门把,车门就被人拉开了,是慕洵之。
看见来人,她微微有些惊讶:「之之?」
慕洵之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前后思索了半秒,最后干脆什么也不说,伸手过去接她手里的东西。
谭璟见两人都安全回家,这才放心离去。
是夜,陈若曦抱着小璐躺在床上,给她讲《七色花》的童话故事。
「最后珍妮将最后一片花瓣的愿望献给了小男孩是吗?」
「对。」陈若曦夸奖道,「小璐真聪明。」
小璐笑,问陈若曦:「如果若曦姐姐有一朵七色花,若曦姐姐想要许什么心愿呢?」
「我希望小璐开开心心的。」
小璐又笑,继续问:「还有吗?」
「希望之之也开开心心的。」
提起慕洵之,小璐敏感的神经立刻察觉到了:「最近洵之哥哥不怎么来孤儿院。」
「最近洵之哥哥忙着写新歌,所以没空去孤儿院。」陈若曦解释道。
小璐摇头:「不对,以前就算洵之哥哥很忙很忙,他还是会来,他总是会问很多若曦姐姐的事。」
「哦?」陈若曦意外了,「他问什么?」
「最经常问的是若曦姐姐弹了什么曲子。」
「还有吗?」
「还有若曦姐姐讲了什么故事。」小璐问她,「若曦姐姐,你和洵之哥哥是不是吵架了?」
陈若曦嘆了嘆气:「这么明显吗?」
「嗯。」小璐说,「因为你们是分开来孤儿院的。」
陈若曦苦笑一声:「小璐真聪明。」
「为什么吵架呢?」
「可能是我做错了什么事让之之生气了。」
「那你道歉不就好了?」
「我道过歉了,但他好像还在生气。」
「那洵之哥哥可太小气了。」
「可不是。」陈若曦又开始编排慕洵之了,「他啊,是全世界最小气的。」
「那若曦姐姐不要再喜欢他了。」
「这好像有点困难。」
「为什么?」
「因为他需要我呀。」陈若曦怕她听不懂,于是给她举了个例子,「假如今天我不去孤儿院找小璐,小璐一定会很害怕,对不对?」
小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所以啊,我要一直陪在之之身边,不然他也会很害怕。」
门外,抬手敲门的人僵住了动作。
原来,她是因为这个才决定喜欢他的。
房间里的谈话还在继续,小璐问陈若曦:「那上次带我去火锅店的哥哥呢?」
「郑疏允?」
「嗯,就是他。」
这就让陈若曦不明白了:「和他有什么关係?」
「那个哥哥说,他也需要你,所以才跟我商量喊你来火锅店。」小璐问,「若曦姐姐也会喜欢那个哥哥吗?因为他需要你。」
那个回答,慕洵之永远都不想听见,所以在陈若曦回答之前,没出息的落荒而逃了。
听见这个问题的陈若曦顿了顿,最后她摇头:「我只喜欢之之。」
那是她永恆的回答,甚至不需要去否认对其他人的感情,她要做的从来都是肯定自己对慕洵之的感情。
自小璐住到陈家,慕洵之对陈若曦也不再冷冰冰了,但也不会和从前那样暴吼她的名字。
那天,陈若曦下楼梯的时候踩空滚了下来,伤了手肘,忍着疼痛,她看见慕洵之飞奔而来,满脸焦急的喊李妈备车去医院。
「肱骨下端骨折,未见明显移位、脱臼,可以不用手术。」
「会影响弹琴吗?」那是慕洵之唯一问过医生的问题。
那些天,陈若曦右手打了石膏行动不便,几乎没有外出,又不能弹琴,在家无聊至极,幸好有小璐。
此次受伤,慕洵之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天天待在陈家,只要陈若曦要拿个什么他就会立刻出现。陈若曦总说:「不用天天在家陪我,你不是忙着写新歌吗?」
「等你伤好再说。」这是他永恆的回答。
那日,小璐和李妈一起去育才路买绿豆糕,在庭院外看书的慕洵之听见陈若曦喊小璐弹琴疾步赶到偏厅,告诉她:「小璐和李妈出门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你想听什么,我给你弹。」
「弹什么都可以,就是好多天不碰琴,总想听钢琴的声音。」
「好。」他将她牵到琴前,让她坐到琴凳上,「我们可以三手联弹。」
陈若曦被他逗笑了:「听上去挺诡异。」
很快,他们开始了三手联奏。
跳跃的音符,优美的旋律,平滑的琴键,组成了他们的童话世界。
童话世界。
是作者对命运的抗议和对社会善恶的写实,看上去完美无缺,事实上不过是自欺欺人,如同现在坐在琴凳上弹奏美妙乐曲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