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烦啊,」她屈起膝盖捧住了脸,「好不容易脱离了顾景的桎梏,怎么兜兜转转又饶了回来,也不知道薛洛能不能稳住心态......」
「喵!」
依依打开干囊,毛茸茸的一颗脑袋从里面钻出来,汤圆瞪着大眼睛瞧她。
罗依依把它抱在怀里,在它的背上戳出一个个小圈,「都到鬼王殿了你才醒,真能睡,像头小猪。」
一进槐城之中,汤圆便被封住了法力,再说不出人话,好在罗依依似乎与它心灵相通,能读出它的意思。
它从她的怀里跳下去,叼住了一朵明黄色的花给她,圆脑袋在她手边轻蹭。
「别闹,」罗依依被它蹭得有些痒,「咯咯」笑了两声,把汤圆重新抱进怀里,秋韆盪起的风划破夜空,她喃喃自语,「你说鬼王为何不在家里,管家爷爷也不透露半分消息,这一等是猴年马月啊。」
「喵喵喵。」怀里的猫却是反应激烈。
「你说你来过这里,」依依瞪大了眼,「那你知晓天水丝在何处吗?」
小猫自得地点了点头,「喵!」
薛洛发尾的银珠子倒映着月色,他行至围墙前停住,地上投下一个娇小的身影,被拉得老长。
「你愣着干什么呀?」罗依依半个身子挂在围墙上,摆着胳膊冲他招手,「我在这儿呢!」
薛洛好笑,「你何时学会□□了?」
依依嗔怒,「还说,都是你,师父把我锁起来了。」
「你喊我来就是看你挂墙头的?」薛洛挑眉。
「才不是,」罗依依费劲地将脚攀上围墙,小心翼翼跟上另一隻,年久失修的砖块猝不及防晃了一下,罗依依一脚踏空,慌忙用手抓住墙头,有惊无险。
她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
薛洛也被她晃得蹙了眉毛,轻斥道:「你有什么与我说便是,半分法力没有还敢爬这样高!」
罗依依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这件事缘绳说不清楚,必须我俩走一趟。」
她终于爬上了墙头,蹲在那儿才发现比自己想像中高了不少,心下也有些怕,又不想在薛洛面前露怯,僵在那半晌不敢动。
「下来,」薛洛张开手,黑白分明的眼睛望住她,「我接你。」
「好!」
罗依依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信任地往下一跃。
熟悉的清冽气息传来,罗依依稳稳地被人圈在怀里。
薛洛没有放下她,就这样抱着她往外走,「你方才不怕我突然鬆手吗?」
罗依依笑嘻嘻地圈住他脖子,「你不会的,我信你。」
薛洛脚步顿了顿,微微勾了唇角,「比上次重了点。」
「胡说!」罗依依猛然跳下来,瞧了瞧四周已经静下来的别院又压低声音,「我来这一顿好饭都没吃过,怎么可能重?」
她像炸了毛的猫,薛洛把人拉回自己身边,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抚平她的虚张声势,「那等出去之后陪你去吃。」
「想出去就得找到天水丝,我今日找你来就是为了这事,」罗依依凑近他,低声道:「我知晓了天水丝藏在哪里。」
「何处?」
「祁叔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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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住,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只能一更了
第70章 鬼蜮(10)
面前的人脊背像是被大山压下,他弓着腰站在木门之前,月光下影子被扯得老长。
四周响起沙沙的声音,树叶抖动,像呢喃,像警告。
「要出门?」老翁的脸粗糙像是树皮,浑浊的眼晦暗不明看着来人。
薛洛、罗依依二人一路无阻,只差一步就能出了薛宅,却被黑暗中的老人拦在这。
罗依依有些心虚不敢与人答话。
薛洛微微眯起眼想要把老翁的表情看得更清楚,低低开嗓,「是。」
老翁突地向前迈了两步,走出黑暗,总算有一缕光亮投射在他脸上。
比起白日的冷淡,他的眸光多了几丝不易察觉的抖动,他静静地看着两人,视线流连许久,突兀说道:「你可以叫我一声魏叔吗?」
是对着薛洛问的。
久远陌生的熟悉感在这一剎那涌来,薛洛的目光没有降落点,游荡在空中无法上下。
从罗依依的角度看他,能感到薛洛几不可闻的颤抖,喉头生涩滚动了两下,他唤,「魏叔。」
「诶,好,好。」魏叔点点头,竟然迸发出两点泪光。
薛洛没有觉得老翁的奇怪,只是这两个字从舌尖发出,却似酝酿了许久,在很久以前,好像曾含糊喊过千百遍。
罗依依已经把腰间的裙绳绞得绷紧,皱成了一团,她咬着唇不做声。忽地一隻手三两下挑开那段可怜的裙绳,将女孩的手握住。
罗依依抬头,薛洛已经转了过去,恭恭敬敬行礼,「魏叔,我与依依想去鬼市一趟,可否行个方便?」
魏叔沉默了一会儿,复杂看了薛洛许久,一阵无声地对峙后终于侧开了身子,「啷当」一声解开了门锁。
月光泄出,门外静悄悄地,远处偶有几声犬吠,田间安定。
魏叔总是弯下的脊背,突然「咯咯」直了起来,像是骨骼抽节,待他再弯回原位时,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把小巧的木剑。
他道:「熔岩迷宫颇费时间,我送你们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