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您召席贵君的妹妹来当侍中了?」虞明若无其事道,「我……平日也闷得慌,听说他妹妹文武双全,能不能时常让她到我那里坐坐?」
「……」虞谣无语,默不作声地看着虞明。
他显是不善给人打掩护的。这番说辞虽还算说得过去,但光看他发白的面色她都知道,他显然是怕她虐待席玥。
亲近之人一个两个都觉得她变态。只消有一点关乎席初的事,他们个个都会变得小心。
她混得可真是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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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虞谣抬眼扫了眼外殿,见席玥并无意多听,已继续往侧殿退去。想了想就屏退了宫人,看着虞明一哂:「你这么护着他们兄妹,朕倒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虞明悚然:「我没……」
「你我姐弟,我又不找你麻烦。」虞谣摇摇头,思绪一转,又作补充,「也犯不上藉此找席贵君的麻烦。」
虞明神色稍松,虞谣托腮凝视着他:「过往纠葛你都知道,咱们姐弟关係又素来亲近。在这事上你却还肯护着席初是为什么?我不明白。」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疑惑。先前还不太拿得准,只道虞明年纪还轻容易心软,在亲近之人的问题上容易三观动摇左右为难。但现下一看,他不仅是帮着席初,连席玥都要连带着护一把,她愈发觉得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莫不是昔年之事有什么隐情,虞明清楚她却不知?她有心问个清楚。
若真是那样就好了。
虽然她只能按地府的要求还情债,没多少选择的余地,可想到席初实实在在地害过她的孩子,心里总有点膈应。
她说得开诚布公:「若从前的事有什么冤情,你不妨明明白白地告诉我。」
虞明低下头:「我便是说了,姐姐肯信么?」
「要是不肯信,我问你做什么?」她反问。
「可贵君一直在说,他反反覆覆地说过那么多次。」他咬牙,「姐,您去查一查卫家吧。席贵君不是那样善妒的人,昔年纵对元君心有不满,却不至于做出那样的疯事。他说卫家没安好心……我觉得是真的。」
「如此而已?」虞谣凤眸微眯,暂未提及自己已在暗查卫家一事,口吻淡泊地又问,「那我的孩子呢?他对我的孩子下手,这事你怎么看?」
「我……」虞明噎声,思忖半晌,神色变得更加小心,「我说了……姐姐别生气。」
虞谣:「你说。」
「那事……我也不知道他为何那么狠。我私下问过他,他却不肯让我知道,只说与姐姐说过,姐姐不肯信,怕我知道后忍不住来与姐姐争辩也会挨骂……」虞明言及此处,薄唇紧紧抿了一下,上前两步,续言,「姐姐若想知道,不如再去问他就是了。若要问我的心思,我只是觉得……只是觉得席贵君实在不是穷凶极恶之人,出此下策必有隐情,我不想看他蒙冤而死。」
「这样啊。」虞谣明白了他的意思,却因没问出有用的东西而有些失落。她轻轻啧了声嘴,见他神色仍紧张着,莞然一笑,「我随便问问,你别慌。有事想请教席玥你自便,只是她平日还要办差读书,别平白耽误她的时间。」
「好……」虞明骤然鬆气,笑了笑,「姐姐是真不与席贵君计较了?」
「不计较了。」虞谣淡淡翻起了奏章,状似随意地改了称呼,「就像你说的,你姐夫没那么善妒。」
「你姐夫」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直让虞明不敢相信,告退时脚下都在飘。虞谣自顾自又忙起来,心里虽记挂着要再去见席初,却无奈一忙就忙到很晚。
待得放下最后一本奏章,她起身就要往启延宫去。心念忽而一动却又改了打算,侧首吩咐素冠备水,悠哉哉地沐浴更衣之后才着人备轿。
如此一来,她到启延宫的时间就更晚了些。殿门处的宫侍见圣驾忽至好生一愕,慌忙见礼,小心地禀道:「贵君……已睡下了。」
「让他睡就是了。」虞谣半步不停地径直往里走,宫侍们无不提起心弦,皆道她是来兴师问罪的。
虞谣行至寝殿门口信手推开殿门,歪在门边值夜的阿晋倏然惊醒,慌忙叩拜:「陛下圣安……」
「你退下。」虞谣淡声,遂移步入殿。阿晋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壮着胆子想要跟上,被素冠一把攥住胳膊。
阿晋失措地抬眸,素冠一睇门外,轻道:「没事,退下。」
阿晋闻言颔了颔首,终是向外退去。席初听到方才的问安声便醒了,起身揭开幔帐:「陛下?」
不及他见礼,虞谣已坐到床边。她偏头看着他,沉息:「问你件事。」
席初屏息,静静看着她。
说着手中那方狭长的木匣一递:「朕给席玥一方墨,你为什么不让她用?」
席初滞了滞,伸手将木匣揭过,揭开盒盖见是那方御墨,淡然笑笑:「御用之物,她用不妥。」
言简意赅的八个字,解释得从容不迫又敷衍不已。他想她是来借题发挥的,他原没料到会这样快,缘由又寻得这样不走心,却也并没有太多意外,因为她总归是厌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