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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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虞谣一愣,很快发觉他连称呼都变了——现下四下里已无外人,他却没叫她「阿谣」。
这算是……吃醋吗?
她的感觉有些新奇,抬眸打量起他来。席初按住起伏的心弦,垂眸又说:「陛下若喜欢,留着他也无妨。卫家已然倒了,他也惹不出什么事来。」
只怕没有比这更违心的话了。
虞谣睇着他笑一声,故作轻鬆地朝茶榻踱去:「口是心非。」
席初眼睫轻颤:「我没有。」
他觉得自己方才那番话说得并不违心。只要她能平安,他无所谓卫珂在不在后宫。
只是,他有些不平。
卫珂只用了那么几句话、一个眼神,她就不忍了。他却曾被折磨到体无完肤,也没办法让她念半丝旧情。
所以他不服,也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直到这个时候,他曾经费尽力气都求不到的东西卫珂依旧唾手可得。
虞谣一时没再看他,立在茶榻的榻桌前心平气和地沏了两盏茶。待茶沏好见他还立在殿门处,才唤了他一声:「坐下说。」
席初正自失神,闻言如梦初醒,忙走过去,与她一併落座。
她将一盏茶推到他面前,口吻悠哉:「吃醋啊?」
「……没有。」他矢口否认,顿了顿,又说,「后宫多他一个不多,不打紧。」
虞谣扬音笑了两声,摇了摇头:「咱们谋划那么久,将卫珂划为乱党。如今一朝事发却得知他真半点也不知情,却夹在中间难以做人……我多少有些唏嘘,但也仅此而已。」
席初望一望她,小心探问:「那……你不喜欢他了?」
「我傻么?」虞谣平静回视,「卫家的事他冤,白氏总也是他杀的。他被自己的家人蒙在鼓里是很可怜,但白氏无辜丧命,不比他更可怜?」
话音落处,她分明地看到席初鬆了口气。
他展露笑意,执盏抿了口茶。虞谣见他这副样子,心里倒有点后悔,觉得自己说清楚得太快了。
——他吃醋的样子还怪好玩的。
自这日起,朝堂上下就都忙了起来。卫家要审,卫家的党羽也要慢慢扫清,虞谣纵使挂着对政务处理得心应手的buff都时常忙得头疼。但赶在过年之前,事情总算收拾了个大概,她好歹能轻轻鬆鬆地过个年了。
腊月廿八,含思宫又着宫人到凤鸣殿求见,说卫珂想见她。
这些日子,这样的话她日日都会听,除此之外就是听宫人说卫珂日日都要酒喝。可她忙得不可开交,总是顾不上理会,如今可算清閒一些了,虞谣想了想,终是点了头:「朕去看看。」
她于是独自去了含思宫,步入宫门离殿门还有一段距离时就嗅到了浓烈的酒味。
待得走进寝殿,她一眼看到卫珂喝得伏在桌上,手上还抓着酒壶,口中不住呢喃:「假的……都是假的。」
虞谣脚下顿了顿,只道他在说他们之间的情分,转而却又听他续言:「母亲……你既有反心,又何苦那样教我?」他一声声地干笑着,「何苦让我来侍奉君王,将一颗心都……都给了她。」
听及此处,虞谣心底一声嘆息。
她无声地摆了摆手,让宫人们都退了下去。自己走上前,去夺他手里的酒壶。
察觉到酒壶要被拿走,卫珂的手一紧,蹙着眉抬起头。
他喝得太多,头脑昏沉,眼前也花。目光定在她面上半晌才缓缓聚焦,继而脸色一白,撑起身,跌跌撞撞地跪地:「陛下……」
虞谣定住心神,转身行至茶榻上落座:「听说你想见朕,有什么事?说吧。」
「臣侍……臣侍没什么事。」他浑浑噩噩地摇着头,虞谣皱了皱眉,他又道,「臣侍只想……只想问问陛下,卫家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吗……」
从他的话里,她清晰地听到一切期盼。好像时至今日他仍存着些许侥倖,期盼那日的一切都事出有因,卫家不是那个样子的。
可她只能告诉他实话:「卫栀已什么都招了,你若想看案卷,朕着人给你送来。」
语毕她等着他的反应,他却半晌无言,有气无力地跪伏于地。又在某一瞬里,接二连三地发出一声声笑音。
「哈……哈哈……」
那笑音从低哑渐渐转至撕心裂肺,在他仰起脸的时候,虞谣却看到他已满面泪痕。
「那臣侍这辈子……算是什么呢!」他的笑意犹在脸上,泪水也在,连连地摇着头,「臣侍从记事起……就在学习如何侍奉陛下、如何为人夫郎!到头来……到头来……」
他再说不下去,瘫坐在那里,又哭又笑。
虞谣却被他那句「从记事起」触动,鬼使神差地想起席初来。
她想席初应该也和他一样,自幼就是被那样教导的。后来又早早就进了宫,从十岁开始,她的世界就成了他的世界。
这样的一个人,却被她逐出了她的世界,他的心里该有多苦。
虞谣深深吸了口气,看向卫珂:「谋逆之事你既毫不知情,朕便不会把罪名安到你头上,也不会杀你。」
卫珂滞了一下,惶惑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但白氏是不该死的。」虞谣续道,「你别借酒消愁了,把身子养好,给白氏守陵去,也算全了咱们往日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