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保安大叔的友情提示,那栋房子十分好找,她过去的时候门是开着的,她轻敲了两下,里面有苍老的声音缓缓应答:「进来。」
异常别致的中式庭院,简洁的现代建筑,下沉式的池塘里扑满碗莲叶,一侧种了草莓,因为刚刚浇过水,枝枝蔓蔓的水珠滴到青石板铺成的路上,在中午头,这样的小院总让人觉得生机无限,光影流动。
有人问她:「有趣吗?」
涂涂立刻转过头去,看到一位银髮斑驳的老人走过来,面带和善的微笑:「听说我们这个小区每半年要举办一个庭院比赛,我准备参赛。」
她虽然垂垂老矣,但是涂涂仍然能在她身上看到干净与妥帖的气质。她走过来,腰背没有丝毫的弯曲,步伐不急不缓。
涂涂不想上前去搀扶,总有一种错觉,这个要强的老人并不会喜欢别人的搀扶和刻意的讨巧。但是涂涂那莫名其妙的直觉又告诉她,这样的老人多半喜欢笑起来甜甜的女孩。
于是涂涂努力的让自己笑得甜一点,同她打招呼:「您是周老师吗,您好,容小姐找我来陪陪您。」
「哦,你是说容婉吗?」老太太笑容柔和:「我有一个孙子和一个孙女,孙子叫容与,孙女叫容婉,你叫什么?」
「我姓苏,叫涂涂,岁月涂涂的涂涂,时光厚载的意思。」
「你笑起来真叫人看着舒服。」老太太走到桌旁坐下来,笑着拍拍桌子:「来,过来坐,尝尝我种的草莓。」
酸甜可口,味道居然非常不错。现在的草莓大多都是大棚里种的,几乎都吃不出来草莓原有的浆果味道了。
「吃起来嘴巴一动一动的,」老太太笑着摇头:「你姓苏,叫涂涂,我以后喊你小兔子吧。」
涂涂心口突然微酸。这称呼在多少年前,爸爸和妈妈也是这样叫她:「小兔子,下来吃饭了。」从什么时候起,再也没有人这样称呼她了?
「小兔子,」老太太语气柔和:「我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没有,」涂涂吸吸鼻子:「真好,您让我想起了妈妈,我已经很少能想起她了。」
老太太十分理解的「哦」了一声,点点头问她:「那你爸爸好吗?」
这个问题很奇怪,就像老太太知道她的爸爸过得不怎么好一样。
涂涂仍然点点头:「我爸爸很好,只不过有一点中风,现在还完全不能自理。」
「这样啊。」老太太点点头:「我家没有什么要你做的事情,也就是来陪我说说话,收拾这些花花草草。」
任务虽然简单,但是不能糊弄工作。
「周老师,」涂涂鼓起勇气:「我是个护士,既然来了,就帮您做一点基础的护理吧,刮痧、推拿我都在行,您要不要试试?」
老太太诧异:「你会做吗?那敢情好啊。」
涂涂动手,在老太太背后刮出一片紫痧来。
老太太十分舒坦,忍不住夸讚:「小兔子你的手真是太巧了,我这把老骨头很长时间没这么舒服过了。」
「其实您平时多注意做一些活动,就不会筋血不通啊。」
老太太思索半天:「我自己在家能做什么运动?」
涂涂兴奋:「要不要来试试,撞大树。」
片刻之后,老太太背靠着榉木树怡然自得:「咦,真的很舒服……」
涂涂得意:「绝对可以舒筋活血。」
老太太简直满意得不得了。
陪着老人收拾了半天花园,涂涂请示还有什么需要她做,老太太问她:「你会煮粥吗,容与晚上下班回来,只喜欢喝点粥。」
容与,很好听的名字,涂涂记得,她的孙子。
老太太摇头:「他不喜欢喝钟点工煮的粥,我看出来了。」
喝粥还这么挑剔,真是跟景弋有的一拼。不过煮粥这可是最容易的事情了。
现成的米还有高级的电饭煲,涂涂做好之后从厨房出来,才留意到这房间的布局和主人一样的干净整洁。一望而知,室内家具都是由木作工艺手工製作的,温润的木材拼合在一起,细心的手工旋入钉子,室内的空间温暖柔和,平滑的缝隙,绝对是匠人的用心之作。
这样的房子装修,恐怕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要耗费不少心思。
见她对家具如此的感兴趣,老太太好奇:「你对这些木工很在行?」
「还好,」涂涂露出两侧的小虎牙:「我家以前的装修也跟您家差不多,我想您孙子一定是个非常优秀的人。」
「你说容与吗,还可以。」老太太提到孙子就满脸笑纹:「他平时很忙,我总担心他的身体会出状况。你要参观一下他的房间吗?」
可以吗?涂涂受宠若惊,她只是个护工而已,怎么能初来乍到就参观主人的房间?
「没关係,他一个人,现在也不在家。」老人带着涂涂上楼去,推开房门:「瞧瞧,我整天说他有洁癖的哦。」
的确有点洁癖,无比干净的主人房,要不是还挂着熨烫过的西服,整个房间就像没有人住过一样。
一丝不苟,但却带着一点非常熟悉的气息和感觉。
涂涂耸了耸鼻子,老太太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总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一点熟悉,好像在梦里见到过?」涂涂突然好奇:「您孙子是做什么工作的,这么整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