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电筒照到他们唯一拥有的东西上——一个救援医药箱。可那里面没有任何能够维持生命的东西,只有手术的基本工具,还有急救用的药。他照了一圈,然后把手电筒关掉了,他们唯一的电源,或许营救的时候还能发出sos信号。
涂涂在黑暗里依偎着他,她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只说一个字:「等。」
她又问:「要等多久?」
他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
没有水,没有食物,生理上的数据,人能撑三天。可问题在于,他们整个晚上都没有喝过一口水,他现在已经口干舌燥,而涂涂更是从昨天中午之后就再没有吃过食物。他开始后悔,居然纵容她,没有逼她吃那顿晚饭。
他握着她的手,给她打气:「坚持坚持,他们知道我们在这栋楼里,会来救我们。」
她停顿了一下,颤声问他:「我们会死吗,你怕死吗?」
他居然还能轻声地笑出来:「怕啊,我从小到大,都感觉自己死过好多回了。你知道,死过一回的人,你再让他去死,他怎么样都不肯再来了。我都死过好几回了,所以我当然很怕死。」
她在黑暗里声音氤氲着水汽:「你小时候,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
他矢口否认:「没有,我挺好的。」
「我想听你讲你小时候的故事。」她很想听,这是她一直想知道的,她怕再不听,这一世就再也没机会问了。
但是他不肯讲,只是说:「省省力气多喘口气吧,你不怕死吗?」
她当然怕死,但是有他在身边,就算她永远都回不去了,能和他死在一起,她都觉得很好。她缓缓地说:「我也怕死,但是死不是我最怕的东西。」
他很自然的接上一句:「那你最怕什么?」
「我最怕的,是你死在我前面。」她在黑暗里伸出手去,摸索到他的脸,微笑:「所以景弋,如果我们回不去了,你一定要成全我。你知道我很没骨气,而你一直比我意志坚强,你一定、一定,不能留下我一个人。」
他脸颊上的那点肉在上扬,可她手下却感受到了水泽,他把她揽紧,然后说:「我答应你。」
她最怕的事情得到了应许,于是就很安心的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他用轻鬆的语气又说:「别想得那么悲观,还没有太糟糕,我都说过了,一定不会让你回不去。」
她纠正他:「是我们!」
他深切的点头:「对,是我们。」
她靠着他,什么都没得做,什么都做不了,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聊过,于是问他:「我们现在做什么?」
他抬手弹了她一个脑奔儿:「保存体力,睡觉。」
可是外面炮火连天,能睡着才怪。
她实在睡不着,拉着他:「我们聊天吧。」
「省省唾沫吧小姐,」徐景弋无精打采的催促她:「快点睡觉。」
「我睡不着……」她觉得他俩很有可能被渴死被饿死,但是最有可能的死法是无聊死,她揪着他祈求:「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一定要说真话!」
异想天开!徐景弋简直抓狂:「我觉得玩大冒险更合适,谁输了谁去凿墙,土拨鼠,看我们能不能把自己挖出去。」
她听得出来他的嘲讽,但是却毫不在意,蛮不在乎的居然自行开始游戏了,嘴里念念有词:「两隻小蜜蜂呀、飞在花丛中呀、飞呀……」她的手伸出去包在他攥成拳头的手上,顿时欢呼:「你输了!pia!pia!」
徐景弋在黑暗里翻着白眼,她看不到却感受得到,不满的推他一下,他就很配合的喊:「啊,啊。」
涂涂得到提问权,跃跃欲试:「你……就说一条瞒着我的秘密吧。」
他一僵,涂涂催他:「快点说,出去就没有机会了。」
他仍旧不说话,涂涂纳闷:「你不会没有吧?!」
「有的。」他声音闷闷的,顿了一顿才说:「我想告诉你个事情,但是,你听了不要太伤心。」
她的心在擂鼓,一下一下,咚咚咚,半晌才听到他开口说:「杨佳希,其实早就死了。」
外面的炮声恰好停止了,非常的安静,她过了好久才嗔嚅:「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他立刻惊讶:「你也知道?」
「嗯。」她点了点头:「我以为你不知道……我还怕你知道了会伤心,才要求你跟我回国,想让你忘掉她……」
「真傻啊,」他嘆息:「她死的时候,其实我就在她身边,怎么会不知道。」
是啊,不过……等等!她突然皱眉,如果他早就知道杨佳希死了,那么,他一次一次的拿杨佳希威胁她……是刷她玩咯?!
「我们绕了多大一个圈子啊,」他居然无声地笑起来:「笨蛋,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自始至终,只喜欢过你一个?」
☆、第56章 VOL16(3)
vol16(3)
她奋力的吸鼻子:「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说真的,我喜欢你,」他说的真的很认真:「比喜欢还要喜欢。」
比喜欢还要喜欢。
她捂着嘴巴,却捂不住欣喜的呜咽,她嘴里呜呜噜噜的重复着:「你说喜欢我……比喜欢还喜欢……」
真是傻的可爱,还好他刚才一衝动说出口了,要不这一辈子,说不定真的这么稀里糊涂的结束,她到头来还不知道,他原来这么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