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清晨,刚用过早膳,沐府就迎来了一位贵客——薛公公。
“薛公公,真是贵客,里面请。”战熙和洛云辰似乎早就猜到,也不惊讶,将薛贵客气地请进屋内。
“你们都下去吧。”战熙吩咐左右退下,只留洛云辰和我。
“沐将军,真是虎父无犬子啊,英雄出少年。”薛贵先老腔地和战熙寒暄一下。
战熙附和了几句便直入主题:“公公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将军慡快人,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是陛下命我前来,请沐将军和沐小姐到宫中一叙。”薛贵道。
“臣,遵旨。”
皇帝陛下召见我们?召见战熙倒不奇怪,为何还要见我?那日献舞他看我眼神就怪怪的,他对我说月儿……月儿是谁?
初次见到圣上那会还是年幼,调皮偷穿哥哥的男儿装跟着父亲到军营,谁知皇帝陛下突然来看士兵操练,父亲只好让我躲进营帐,因为女儿身是不容许进军营的,我只能远远看到圣上的背影,一身戎装英气威武……再后来看到圣上,就是前日皇后寿辰,虽然发福苍老了一些,但还是很威严的。
今日见到圣上,则一改往日的看法,没有皇帝的架子,带着温暖的笑容,像个和蔼的老头,突然感觉很亲切。
“参见陛下。”我和战熙各行臣子之礼。
“都免礼,都免礼,快赐坐。”圣上道。
“谢陛下。”
“琬琰。”圣上突然语重心长地看向我。
“陛,陛下……”我紧张地搓起衣角。
“你和你母亲像极了,当年的她,也是这般好看。”他说。
“陛下,琬琰是沐府养女,琬琰,不知道自己生母的模样……”我小心回答。
圣上眯起了眼睛,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们一眼,嘆了口气,背过身去,许是怕我们看到他落寞的神情。
空气仿佛静止,良久,他开口道:“朕那时候还是储君,一次微服私访遇到了采莲河畔的玥儿,那时候的她美的像画中仙子,我与他两厢情悦,可是遭到了父皇的阻挠,江山、美人,只能选一个……后来朕娶了另一个女子为后,待到登上帝位想去找她的时候,她已香消玉殒,离朕而去……那日,看到你,我以为是玥儿,你和她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朕糊涂啊,原来玥儿还为朕生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儿……朕糊涂啊……”
我的脑海一片空白……
“琰儿,陛下说的玥儿,就是你的母亲,我的姨娘,桑蚕玥。”战熙看到圣上抚目而泣,而我又茫然无助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是啊,桑蚕玥,她叫桑蚕玥。”陛下不住点头。
“所以,我的生母是母亲的妹妹,我也不是沐府捡来的丫头,是母亲的外甥女,而战熙哥哥,也是我的表哥……那我的亲生父亲,父亲是……”我的父亲是当今圣上……
“琬琰,我也是前不久从玉姨那里得知的你的身世。”战熙替我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我什么时候哭了,自己都不知道呢,一边哭还一边想笑:“原来琬琰,不是没人要的孩子,琬琰高兴。”
“是朕负了你娘亲,余生就让朕把这份恩情还在你身上吧。”皇帝转身看着我
“陛下……父亲……”我笑着说,恩恩怨怨,谁有说得清谁对谁错呢,看他这么大年纪为娘亲流眼泪的身影,想必他是极爱她的,只是很多无可奈何让他无法兑现当初的承诺,娘亲不会再怪他了吧,他勇敢地承认了这份尘封心底的爱。
“陛下。”这时,战熙突然下跪,神色也凝重起来。
我心领神会,也跟着他跪了下来。
“你们这是作何?”陛下不解,连忙上前搀扶。
“臣斗胆,请陛下明察当年《紫玺明书》之案,还家父、沐府一个清白。”战熙义正言辞道。
“紫玺明书已经被你父亲烧毁,是否反书,也无从考证……”这件事始终是皇帝的一个心结,如果翻查旧案不是在打自己的脸么。
“陛下,《紫玺明书》虽然被烧毁,但是兵书中内容,琬琰都可以一字一句原原本本说出来,每一字、每一句都是满腔的爱国衷心,都是征战黄沙万里用血肉搏出来的兵家智慧,绝无割断江山之意,请陛下明察,还我养父母,一个清白……”我说。
“唉,朕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皇帝无奈道。
“陛下,还有一事,望陛下,为琬琰做主。”战熙道。
“何事?”他问。
“舍妹琬琰,多次遭人暗算……”战熙抬头看了一眼皇帝陛下,果然看到他怒气上涌,瞪大眼睛,低头接着说:“琬琰出嫁途中遭到幽冥教截杀,前日入宫参加皇后娘娘寿辰,又遇到假扮宫女的刺客,还好琬琰有陛下护佑躲过劫难。”
“幽冥教?假扮宫女的刺客?”听到此处,皇帝龙颜大怒,竟然用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
“陛下,战熙哥哥所言属实,琬琰在被逼婚远嫁的途中确实遇到了幽冥教的杀手,让我交出《紫玺明书》,我当然没有啦,然后被一剑刺中胸口跌落悬崖……”我心疼了那张桌子一秒钟,补充道。
“伤势如何?被刺中一剑跌入悬崖!”陛下又惊又喜,惊得是我遇险,喜的是我居然没死。
“是啊……母亲临终留给我一件桑蚕素衣,救了我一命……”我说。
“是那件素衣啊,玥儿在天之灵保佑我们的女儿啊……”陛下道。
“那日娘娘大寿,我被几个宫女带入后宫一处很偏僻的地方,还好识破了他们的假面具,分明是武功极高的太监……”我接着添油加醋道。
“荒唐!”又是一记重拳砸在书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