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吾让他气得不行，干脆一甩袖子在前面带路。
今晚是弯月，本就不甚明亮的月光照在荒凉的校园中更是惨澹，从氛围到场景都十分适合拍恐怖片。
两人沿着甬道一路向学校后方走，两边是破旧的教学楼，但他们都没进去，直到快要到操场的时候，前面路上忽然窜过去一个黑乎乎的小动物的影子。
「什么玩意儿？」清吾快跑几步，却没追上，那小动物跑进草丛就不见了。
「算了，估计是野猫之类的。」清吾回头，却见洛琛皱眉看向路旁的一个小花坛。
花坛原貌已经无从得知，只不过现在里面全都是半人高的杂草，间或开着几朵生机勃勃的月季，花朵硕大如斗，芳香宜人。
清吾问道：「看哪里做什么？有情况？」
洛琛道：「总觉得那里阴气格外重……我们去看看吧。」说罢当先走过去。
「真的假的。」清吾挠挠髮髻，整个校园飘荡的都是阴气，他还能看出哪里重一点哪里轻一点？不过人家修为确实比他高许多，倒也不好不信。
随着两人的靠近，花坛里的杂草开始无风自动……这么说也不对，应该是那些杂草像是害怕一样瑟瑟发抖起来。
洛琛表情越来越疑惑，终于走到花坛边上，伸手拨开草丛——里面挤挤挨挨了好几隻毛茸茸的猫猫狗狗。
见藏身之地被发现，毛茸茸们越发害怕，发出可怜巴巴的呜呜声。有一隻看上去还没成年的小猫忍不住喵了一声，旁边一隻憨厚的大狗立刻把它挡住。
清吾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半晌，他声音发干道：「这是……鬼魂？」
动物们心思单纯，很少有执念，因此大部分动物死后都安安稳稳去投胎了，只有少数心有执念或者心怀怨恨的小动物会变成鬼。
这一群毛茸茸不仅成了鬼，还在这个校园中游荡多年，可想而知心中的执念该有多大。
清吾嘆了口气，伸手去捉，「把它们超度了吧，如此有灵性，下辈子或许还能投胎做人……」
然而他手刚伸出去，旁边一朵月季忽然卷过来，如同绳索一般死死勒住他手腕，花（火鸡面）径上的刺立刻就刺进了他的皮肉。
清吾疼的嗷一嗓子，「我靠这花妖怎么回事！怎么不识好歹啊！」
洛琛嘆了口气，拽出他腰间解下缚阴绳甩过去，眼看那月季像是害怕一样快速躲开，这才说道：「你认不出这月季上的阴气也就罢了，怎么连这里没有妖气都没发现呢？你真的是龙虎山的道士吗？你们门派还好吗？」
清吾：「……」
清吾捂着流血的手腕泪流满面，他给龙虎山丢人了，对不起师父师祖！
洛琛摇摇头，直接甩出一道驱邪符，符纸离手快速变大，等到月季跟前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包袱一样兜头将花朵盖住。一股皮肉被烧焦的味道传来，碰到符纸的月季花冒出阵阵青烟。
忽然，花朵一颤，化作一位风韵犹存的红衣女人。
第30章 它们的执念
那女人看着三四十岁，长相明媚，只是那青白的脸色破坏了她的气质。
毛茸茸们一见到她，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忽然看到妈妈一样，一个个挤到她身边求安慰。
女人柔声安抚了几句，才冷声道：「两位无故闯进这里有什么事？你们把小娟弄到哪里去了？」
「小娟是前面教学楼里的小女鬼？」清吾道，「如果是的话，我们已经把她送去投胎了。」
女人看了他们一会儿，脸色略有好转，「那就谢谢你们了，不过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再继续走下去，说不准就要成为花肥了！」
洛琛好奇道：「你难道不想投胎吗？我们既然可以超度一个，说不准也能超度第二个？」
女人冷笑，她扬起脖子，露出雪白的脖颈上一道缝合的痕迹，「投胎做什么？再投胎一次，好叫人再杀一次？」
清吾劝道：「不好这么说的，你不想投胎了，那些小狗小猫呢？它们既然能魂魄不散，必然是有些灵性的，说不定下辈子就能投胎成人了。」
女人低头看看靠在自己脚边的毛茸茸们，脸上显出几分犹豫。
清吾就再次劝道：「小动物们不比你，它们不懂修炼，时间久了魂体会越来越虚弱，到最后只能魂飞魄散了。」
女人一惊，再看向那些小傢伙，果然比刚开始见到的时候魂体弱了许多。她狠狠一咬牙，说道：「求你们超度它们……我叫迟蕙，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清吾鬆了口气，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就是做这个的。」说完回头看洛琛，「那个，门……」
洛琛呵呵一笑，「我还以为不用我呢，说这么热闹，你自己来呗？」他嘴上说着倒是也没耽误，蓝色大门已经在众人旁边洞开。
迟蕙把小傢伙们挨个抱出来摸了摸，又嘱咐了好些话，才推着屁股让它们进门。
谁知这一群毛茸茸们没一个进去的，反倒躲着门走，有几隻还哼哼唧唧的躲到了迟蕙后面。
迟蕙有些着急，「这是怎么回事？它们应该听懂了呀？」
清吾也挠头，「就算听不懂，冥府对于幽魂的吸引也是致命的，它们难道不是该争先恐后的跳进去吗？」
洛琛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再小的执念也该受到尊重。」他看向迟蕙，「它们的执念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