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站在那里,木然道:「说说吧,你此次在华州转悠了一圈,有何收穫啊?」
不对!
老许的情绪不对!
贾平安此刻才知道,原来先前自己察觉到的郁郁情绪来源于许敬宗。
「使君你此刻不该是出发去长安了吗?」贾平安有些感动,「临行前竟然还来探望某一番,使君……高义!」
老许真是够义气啊!回头让杨德利多给几片羊肉。
许敬宗木然依旧,「说说你的主意。」
呃!
不妙啊!
这等去参加登基大典的事儿谁敢耽误时辰?何况老许号称李治的头号忠犬,更是不可能。
那他在这里干啥?
这是被拒绝了吧?
贾平安不厚道的想笑,然后一脸担忧的道:「使君,再不走,就怕到长安晚了呀!」
许敬宗摇头,贾平安嘆道:「此事不急于这几日,使君只管去,回来再说。」
许敬宗的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你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没啊!」贾平安一脸无辜的道:「使君难道是……病了?」
许敬宗突然骂道:「那些贱狗奴,竟然说动了殿下,不许某去长安吶!」
泪水从老许的眼眶滑落,可见他是真的伤心了。
不,是悲伤逆流成河。
第29章 哭穷
新帝登基,能去观礼的才是真大佬。而不能去的,只能算是小虾米。这个就是当下的共识。
许敬宗作为李治的头号忠犬,在前阵子就上书长安,表达了自己想参加登基大典的殷切希望,甚至还露骨的说,能亲眼看到殿下登上御座的那一刻,臣死也瞑目了。
这就是忠心耿耿吶!
李治不发昏的话,定然会把他弄回长安去观礼,可这次他却失败了。
「有御史说老夫在华州和你厮混,就怕沾染了扫把星的习性,到时候克了帝王,所以最好别来。殿下呵斥,说若是扫把星真能克了帝王,在华州和在长安都是一个样,可群臣却不肯答应……」
许敬宗很是伤感,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贾平安又坐回了树下,盘膝打坐,一脸得道高僧的模样。等老许说完后,他嘆道:「使君,这是好事!」
「好事?」许敬宗怒了,「殿下被臣子逼迫,竟然不能做主,这是好事?」
这等事儿……在门阀世家牛笔的此刻很是正常,只是打了老李的脸罢了。
「先帝留下的託孤重臣里,长孙无忌和褚遂良是一伙儿的,先帝指望他们尽心辅佐,可人……」贾平安看了许敬宗一眼,那眼神……咋说呢,特别出尘,真心有些出家人的味道。
「可人是善变的。」贾平安想到了某种不可描述的生物,「殿下根基不稳,长孙无忌他们势力已成,在这等时候,谁能舍弃手中的权势?你?还是他?」
许敬宗不禁摇头,「老夫若是权倾一时,怕是也舍不得丢弃权势。」
「这就是人。」贾平安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心灵导师,在给许敬宗指明道路,「在这等时候,殿下想要的是什么?忠心耿耿的臣子。使君,你被重用的日子不远了。」
在后世的记载中,许敬宗被重用,就是在登基之后。
许敬宗两眼放光,「是啊!老夫对殿下忠心耿耿,别无二心。只是要想回长安城,想来要做些功绩才是,平安,你来说说……」
贾平安微微一笑,「某已经有了些腹案,使君可敢一试?」
这是考验,老许若是犹豫,贾平安就会远离他,另外寻个办法来避祸。比如说……感业寺里的武妹妹……
想到武妹妹,他不禁一脸憧憬。
那是女皇啊!
千年来就这么一个猛女,若是能抱住武妹妹的大腿,那简直就是无敌了啊!
许敬宗是想犹豫一下,可一见贾平安那憧憬的模样,不知怎地,一下就脱口而出,「你只管说来,老夫定然做了。」
孺子可教也!
不,是老汉可教也!
贾平安说道:「使君可知华州?」
许敬宗点头,「华州老夫还是知道些的,人口,教化,耕地……」
「可使君知道的这些并无帮助。」贾平安从容的道:「某此次在华州各处游走,看到了百姓的艰难,也看到了华州的底蕴,使君,华州……大有作为呀!」
许敬宗不知不觉就被吸引住了,「你速速说来!」
「使君可知晓华州竹子之多?」
「知晓。」许敬宗颔首道:「华州山多,地形便于竹子生长。」
「竹子多,可却长在哪里无人去管,真是暴殄天物!」贾平安痛心疾首的道:「某看到那一片片的竹海时,真是心痛!」
呃!
许敬宗不知贾平安发什么疯,就说道:「竹子多了去,你心痛什么?」
「华州没多少耕地,教化也没钱,想要功绩就只能不走寻常路,这是某说的。」贾平安觉得老许真的没眼光,「可竹子呢?」
许敬宗纳闷,「竹子能用来作甚?烧竹炭?」
「哎!」这个棒槌,贾平安说道:「某此次在农家中,见到不少人在用竹片编制竹器,使君,这就是功绩呀!」
「这……」许敬宗不解,「竹编老夫知晓,各处都有呢!」
「别处可有华州那么多竹子?」贾平安觉得要把一个奸臣调教成贤臣真是太难了,「华州的竹子做竹编比别处的都好,而且最要紧的是,华州会竹编的百姓多,这便是天时地利人和,若是有此优势在还穷,这刺史就是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