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原则就是邵鹏的生命。
这是给脸不要?
老许回长安之后,贾平安也算是有了一个靠山,他认真的道:「那一日在五香楼,你说过,为某做一事……」
他看着邵鹏。
老许回来了啊!那老东西是陛下的心腹,若是他在陛下的面前给咱进个谗言……邵鹏低头,隐住些许心虚,「咱一诺千金……」
呵!老许才是一诺千金,你这个算逑!
贾平安挤出微笑,「多谢邵中官。」
邵鹏冷着脸,食指轻扣案几,「若是失败,咱也会跟着倒霉。」
「不会失败。」贾平安自信满满。
……
——雍州,前隋时为京兆郡,大唐改为雍州,下辖长安各县。以后李隆基那个败家仔又改名为京兆府。
他来了!
许敬宗进了州府,身后跟着几个百骑,这是李治担心他会被人干掉,特地派来保护他的人,其中当然少不了老许的老搭檔贾师傅。
他步伐坚定(实则腿有些发软),神色坚毅(实则小心肝从今早起床后就没停止颤抖过。)
「叫人来。」老许的声音很平静。
少顷,雍州但凡有些脸面的官吏都出现了。
冒险开始了……许敬宗的眼皮子跳了一下,坚定的道:「碾硙害民,更是有水患之忧,如今老夫执掌雍州,定然要为百姓除此大害!」
官吏们已经知晓新任刺史的豪言壮语了,都以为他会徐徐图之。
可在上任的第一日,老许就开炮了。
贾平安在侧面看着老许,觉得他有一种『弄死我』的悲壮。
「老夫已经调集了千余将士,州府的人手尽出,把长安周边的碾硙全数拆除了。」
卧槽!
官吏们都瞪大了眼睛,觉得老许莫不是疯了?那么多权贵啊!你得罪得起吗?
「全拆除了?」
大哥,拆一些应付差事就是了,你全拆除了,这是要和那些权贵们为敌吗?
这是大家的心声,希望老许能听取一二。
许敬宗看着这人,冷冷的道:「老夫做事需要你教?」
呃!
这脸打的清脆。
「谁敢不尽力,谁敢通风报信,谁敢阳奉阴违,老夫就剁了他!」
呛啷!
老许今日可是佩刀来的。
长刀出鞘,许敬宗怒吼道:「出发!」
一群人出了州府,就见外面站着千余将士。
贾平安低声道:「许公,该弄些高调的话了。」
会做事,还得要会宣传,否则那不是白干了吗。
许敬宗心中瞭然,走上前去说道:「今日老夫带着你等去拆除碾硙,若是有万般罪过,都归于老夫,与你等无关。」
那些私设碾硙的权贵里,军方的大佬也不少,所以将士们都有些心虚,老许一下就大包大揽了,让人不禁暗自讚嘆。
好汉子!
十余路过的吃瓜众也惊嘆不已,「这是许敬宗?」
「他们说是奸臣许,可你看看,为了百姓他竟然敢去拆除那些碾硙。」
「啧啧!怕是要被弄死吧。」
「出发!」
千余将士在雍州官吏的带领下出发了。
宫中,李治在等待着。
长孙无忌等人也在等待着。
「陛下,许使君带着人马出发了。」
老许此举堪称是自爆,胆略惊人,不,无人可比。
许卿是个好人吶!李治有些感伤,良久说道:「许卿……忠心耿耿!」
……
值房里,长孙无忌苦笑道:「许敬宗疯了,这样的疯子,罢了。此事老夫不管了。」
褚遂良也嘆道:「老夫从未想过许敬宗竟然有此担当!」
谁不知道碾硙害民,顺带还祸害长安城,可谁敢去拆除那些碾硙?
大伙儿装疯卖傻,最后却是被他们称为奸臣的许敬宗站了出来。
朝中百官闻讯都沉默了。
许敬宗此人,第一次让他们认真的思索着,什么是为官之道。
宫中同样得了消息,据闻王氏讶然,萧氏说许敬宗是重臣……
躲在屋子里的卫无双仰头,吨吨吨……
……
郑国渠,春秋战国时着名的坑爹计划,最终成全了秦国霸主事业的工程,此刻依旧在为大唐发挥作用。
水流……很缓慢。
而且还浅。
一隻脚踩在岸边,随后无数双脚跟着前进。
前方就是个堤坝,有碾硙正在运转。
渠水就被拦截在了上面。
「去看看!」许敬宗带着人去了左边的田地。
「使君!」
那些百姓已经得知了老许要自爆的消息,此刻都聚集在一起。
有老农带着许敬宗去看了庄稼。
「使君,你看看我等的麦子……都没水了呀!」
许敬宗蹲下来,认真的看着。
贾平安的话迴荡在他的脑海里:要诚恳,要把百姓当做是自己的孩子看待。
他当时说做不到,若是把百姓当做是自己的孩子,他担心自己入戏太深,会动手打人。
贾师傅当时一脸便秘,然后说道:若是做不到,那就幻想,把百姓当做是你的父母。
小贾就喜欢坑老夫!许敬宗伸手捏了一把麦子,咬牙切齿地骂道:「那些贱狗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