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大唐帝王的对外态度。
立国之初,突厥强大,控弦之士无数,曾兵临渭水。
可后来如何?
后来被大唐击败,他们的可汗在宫中翩翩起舞,为大唐君臣的庆功宴助兴……
没有妥协,要动手就别哔哔!
褚遂良看了李绩一眼,颔首示意:你想为贾平安表功,可老夫不会让你如意!
从李绩任职左仆射开始,小圈子就在给他找麻烦,历史上他没熬多久,就直接请辞……扛不住了。
李绩微微一笑。
李治把这些看在了眼里,不动声色的拿起捷报看了一眼,「咦!王德凯在后面提及了贾平安……」
褚遂良看了长孙无忌一眼。
李治说道:「王德凯说贾平安在迭州时曾有言,吐蕃势大,势大必然不会蛰伏,以后定然是大唐的对手。所以迭州枕戈待旦……他这是在为贾平安请功吗?哈哈哈哈!」
……
贾平安正在家里吃晚饭。
李敬业吃饭很专注,一手端着小盆,一手拿着筷子,夹菜,刨饭……一气呵成,绝不拖泥带水。
杨德利吃的很慢,一边吃一边心痛。
「小贾……」
老许的声音就像是恶魔之声,一下就摧毁了杨德利的防线。
一进家,许敬宗就欢喜的道:「先前有消息,说是迭州都督王德凯一战击败了越境的八百余吐蕃人,平安,老夫记得就你说要警惕吐蕃人?」
是啊!
贾平安心中一喜,「真是来了?」
许敬宗眉开眼笑的道:「你立功了,这是建言之功,回头说不得有赏赐。」
杨德利一听到赏赐就欢喜,马上就不心疼了,「许公,在家吃饭吧。」
「不了。」
许敬宗的话让杨德利心中一喜。
「今日得了这个好消息,老夫和廖全去寻个地方饮酒庆贺,不过……那个熏肉可还有?」
老许带着几条熏肉,带着杨德利的不舍之情滚滚而去。
晚些,外面来人了。
「宫中来人了。」
来的是内侍。
这是旨意。
「……赏赐永业田五百亩,奴婢五户……」
贾平安有些懵。
五百亩地,外加五户奴婢。
「贾参军!」
内侍念完了,可贾师傅却愣住了。
李敬业站在边上欢喜,杨德利……
「姑母……」
内侍脸颊颤抖,觉得这家人都有毛病。
「兄长!」李敬业低呼一声。
贾平安这才清醒过来。
他微笑道:「中官辛苦了。」
「表兄……」
杨德利已经衝进去给自家姑母报喜去了。
贾平安无奈,就进去弄了一块金子出来。
「这是喜事,中官送来的,自然也得沾染些才好。」
内侍见是金子,欢喜的道:「贾参军大气,以后那地方定然是风调雨顺。」
宫中的规矩,去报喜送赏赐的内侍可以拿好处,见到了也不会说。
贾平安虽然职位……低微,但出手却大气。
内侍一番好话后,带着人走了。
「见过郎君。」
一个肌肤白皙,三十多岁的男子进来,行礼后谄笑道:「贱奴杜贺。郎君英俊不凡,贱奴早就听过郎君的伟绩,今日得知归属郎君,贱奴欢喜不胜,恨不能就此欢喜死了……」
这是赏赐的奴婢。
这便是为首的杜贺,据闻原先是小官,善于钻营,后来行贿的对象犯下大错,这厮也被连累为奴。
他说话时眉毛不时的跳动,一会儿八字形,一会儿一字型。
「多少丁口?」贾平安知道大唐的奴婢来源复杂,所以想查询一番。
杜贺见他一开口就是核心,就知道不是棒槌,心中一凛,「郎君,丁口十一,加贱奴十二人。」
给他五户奴隶,还配一个犯官做管事,这事儿办的真体贴啊!
随后当晚这些人就在道德坊安置下来了,几间被废弃的屋子就是他们的栖身地,贾平安纵然有同情心,可这个时代的奴隶和畜生的地位相同,你太过特立独行,自然会被非议。
第二天一大早,杨德利早早起来了,贾平安见他做早饭依旧是三人份的,就说道:「好歹那些人也弄些吃的给他们。」
杨德利诧异的看着他,「他们如今还没能给咱们家挣钱呢!吃什么早饭?」
老子!
贾平安真心见不得这种把人当畜生的习惯。
「做吧。」
杨德利心如刀绞。
晚些,他在门外喊了一嗓子,「都来吃饭了。」
蹲在贾家外面的二十余人都愣住了。
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问道:「还有早饭吃?」
大伙儿都有了不吃早饭的自觉,所以格外诧异。
杨德利骂道:「不吃就滚!」
这些人缓缓过来,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杨德利弄了一大锅馎饦,每人一碗。
「阿娘!」
一个小女娃在哭,「饿!」
妇人惶然对杨德利弯腰,「别哭。」
凶神恶煞的杨德利默然,晚些打馎饦时,给妇人多加了一大勺。
妇人愕然,「不敢呢!奴不敢。」
杨德利瓮声瓮气的道:「让你吃就吃,别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