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这般辛苦,某叫了家里的仆役来不就好了?非得要折腾咱们是个什么意思?」
「不干了!」
十几个学生在鼓譟。
学生们都很年轻,年轻人血气方刚,最受不得蛊惑,若是数百人一起闹腾起来,什么社会实践课……顷刻间就会变成一场闹剧。
卫无双在边上有些急切,说道:「拿下为首的。」
贾平安侧身看着这个妹纸,觉得她的思路很官员,很锦衣卫。
「可愿意来百骑?」
来百骑,做某麾下的探子。
卫无双白了他一眼,「你还有心思玩笑?」
「真不是玩笑。」贾平安在等,等事情发酵。他笑吟吟的道:「你看你的拳脚这般好,在宫中有何用?不如来百骑和某一起为陛下效力,你有大长腿,某有硬拳头……双剑合璧,所向无敌。」
这人竟然一点儿都不慌?
那边参与闹事的学生已经渐渐多了起来,其他人也放缓了干活的速度,在观望。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这个道理卫无双是知道的。
「不干了?」
又有一批学生撂挑子了。
「放肆!」
随行的助教怒了,上去就是一番呵斥。
可这些学生都是高官子弟,你说这些有毛用。
助教羞红了脸,回头向贾平安求助。
卫无双低声道:「把为首的拿下,你不行……我去。」
我只需一腿。
贾平安认真的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某往日不还手,那只是因为怕伤到你。」
他轻鬆装个比,然后走了过去。
呵!
卫无双气抖冷。
我打不过你?
你不还手是担心伤到我?
迭州时是谁在床上被我一腿扫倒了。
咦!
想到这个,卫无双就想到了自己当时大腿都露在了外面,贾平安呆呆看着的场景。
羞死了!
「闹什么?」
贾平安的开场白和助教一样。
他神色淡然,不见怒色,「你等可知这养济院造价几何?」
那些闹事的学生不说话,边上有学生说道:「不知道。」
「很诚实。」
贾师傅就喜欢诚实的孩子,微笑道:「某也无需你等知道。那么你等从家里拿了木料和石料来,可知晓它们的价钱。」
众人摇头,一人举手。
这是来拆台的?
贾平安逼视着他,直至他急不可耐的道:「贾参军,某要去茅厕。」
草!
贾平安还以为他知道价钱。
「科举考试中,国子监的学生考中的机率比贡生要多许多,为何?」
贡生就是通过县试、州试,一步步考上来的地方考生。
「因为你等从小就能有书看,有人教导……而进了国子监之后,陛下更是聘请了大儒来为你等授课……」
这就是优势。
科举在此时依旧只是一个晋升的渠道,直至后来为了打压世家门阀,这才加大了力度。
「你等可知如何为官?」
学生们看着这个少年,有人不禁嗤笑道:「贾参军,算术一道某佩服你,但做官……不是某吹嘘,在场的父祖大多是官员,从小就耳闻目濡,你……真不行。」
卫无双觉得贾平安会生气,然后呵斥此人。
呵呵!
贾师傅只是笑了笑,说道:「每到一地,首要查探,何为查探?官员要亲自下去,下到最偏僻的村子里去,去查问百姓的日子,去询问他们的苦处……」
这个……
有点意思啊!
众人倾听。
「许多官员,一到地方不是说查探民情,而是询问官吏,官吏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这个在此时是常事。
「你等可想做这样的官员?」贾平安指着工地说道:「譬如说,你等下去为官,当地水患严重,要筑堤坝……可你知道造价几何?你可知道一车泥,一块石料的价钱?」
「你不知道,下面的官吏就会上下其手,把一个一千贯的水坝修出两千贯,甚至是三千贯来,你等依旧洋洋自得,觉着自己为百姓做了大好事……」
「退一万步,你说某不做官,可你家业庞大,下面的管事领着大小事,你可知道一隻鸡的价钱?你可知道一餐饭的价钱?不知道,你就是被人蒙蔽的傻子!」
贾平安走向工地,「今日某就来给你等上一课,叫做……社会实践。」
「谁来和某一起抬?」
有学生上前,和贾平安一起抬起木料。
马丹!
好重!
贾平安有些吃力。
木料抬到了地头,工匠开始加工……
「你等来看看。」贾平安指着工匠说道:「一根木料,从山中被砍伐而来,那砍伐的人工就是钱,随后运送到地方也是钱,商人贩卖要挣钱,这是第三笔钱……」
「他说这些作甚?」有人不耐烦了。
「在这里,工匠加工,这是一笔钱,随后安装到位,这是一笔钱……最后还得加上工头要挣的钱,至此,一根木料完结。」
「咱们以此类推,一支箭矢需要多少材料?每一种材料从何而来?价钱多少,如何加工……」
他说这个做什么?
卫无双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