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点点头,眼眸含笑,那股子喜意散发出来,竟然看着神采飞扬,不復前面的稳重模样,「此次挫败了吐蕃的突袭,不管赞普在或是不在,吐蕃都要沉寂些时日,如此,对大唐便是难得的时机……」
他眸色坚定,「突厥依旧不稳,还有高丽……」
这些都是大唐的心腹之患,加上吐蕃就是三个。
「朕会一一击破这些心腹之患!」
李治的态度很坚定,群臣纷纷讚美。
「此战,贾平安立功。」李治突然笑了笑,很是古怪。
要赏赐那个扫把星?
褚遂良说道:「陛下可还记得当初的谋划?」
李治点头,「朕怎么会不记得?当初贾平安说利用赞普孙儿年幼之事,令人离间禄东赞和赞普,当时朕还以为这只是聊胜于无的举动,谁知道那赞普竟然重病……」
一种古怪的情绪笼罩着大殿。
褚遂良嘆道:「陛下,那贾平安谋划赞普,赞普随即病重,这……活脱脱就是一个扫把星啊!」
李治先前就想到了这个,但此刻却正色道:「此事不可妄言。」
褚遂良还想说话,梁建方却插嘴道,「小贾克了谁?」
「父母亲人。」褚遂良早就整理过贾平安的消息,「包括乡学的先生,连邻居都跑了。」
「那只是一面之词!」梁建方把老流氓的嘴脸亮了出来,「你可看到他剋死那些人了?」
这个老傢伙,不要脸!
褚遂良淡淡的道:「扫把星克人,无形无色,不可察觉。」
他觉得这个驳斥的力度很大。
可……作为军方着名的老流氓,梁建方在独当一面上差点意思,但在耍流氓上……堪称是无敌手。
他斜睨着褚遂良,那鬍鬚还一颤一颤的,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两个字:不屑!
「既然无形无色,你从何而知?」梁建方真心看不起老褚,觉得这个老货只知道捧国舅的臭脚,自己没啥建树,纯属混饭吃。
褚遂良觉得这是胡搅蛮缠,「他的亲人都被剋死了,此次赞普病重,更是明证。」
梁建方死死的盯着他,突然嘆息一声,「某怎么觉着你在为赞普鸣不平呢?顺带觉着赞普重病是大唐亏欠了他……」
「老夫未曾这般说过,你这是胡搅蛮缠。」
呵呵!
梁建方淡淡的道:「那你来说说……吐蕃突袭失败,贾平安的离间谋划成功,这些都削弱了吐蕃,有利于大唐,可你为何对贾平安耿耿于怀?莫不是你觉着他让吐蕃损失惨重不妥?你心疼了?若是心疼……陛下!」
梁建方拱手,「赞普病重,禄东赞狼子野心,有人忧心忡忡,臣以为,当让这等人出使吐蕃,带去陛下对赞普的深情厚谊,让他和赞普共同对付禄东赞……」
「老贼!」褚遂良遇到这等老流氓,完全不是对手。
李治心中舒坦,越发的觉得梁建方眉清目秀……不,是战斗力超强。
而程知节……
老程在边上装菩萨。
从李治登基以来,他就是这个状态。
从元日开始,李治就处于一种被压制的状态,此刻见褚遂良面色涨红,却一言不发,心中不禁大快。
老东西,你也有今日!
他微笑道:「贾平安有功,等他回来之后,朕自会嘉奖。诸卿也辛苦了,回头每人带十头肥羊回去。」
宰相们不差这个,但架不住是皇帝赏赐的。
可……
「多谢陛下!」梁建方等人一脸欢喜的谢恩。
「多谢陛下!」褚遂良等人神色郁郁。
这肥羊多半是吃了不香。
李治见了心情更是大好。
……
大捷的消息传的很快。
户部仓部。
杨德利拿着帐册在核对……
那些小吏看了不禁头痛不已,觉得这样的杨德利就和御史一样,让大伙儿的日子格外的艰难。
不,御史都没他这么细緻。
「这里少了五斤麦粉!」杨德利回身,愤怒的道:「这不是损耗!」
小吏们满头黑线,有人绝望的道:「这日子……耶耶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弄他!」大唐人能动手就不哔哔。
众人点点头,觉得给杨德利一个教训也好。
「杨德利!」
杨德利正在生气,闻言喊道:「某在这!」
门子飞也似的跑来了,伸手。
「干啥?」杨德利上下打量着他,觉得这厮莫不是疯了?
想从杨大爷这里弄钱,你怕不是喝多了。
门子得意的道:「有你表弟的消息,好消息!」
杨德利眨巴了一下眼睛,「好消息……某去问问也行。」
这狗曰的……真是抠门到家了。
众人绝倒。
门子绝望的摇头,刚转身,杨德利嘆道:「罢了,平安去了许久,某也担心,给。」
十文钱。
众人惊呼,「他竟然这般大方?」
大伙儿相处久了之后,都知道杨德利有多抠门,一文钱恨不能掰成两半用的那种。
一次给十文钱的跑路费,这简直就是豪奢!
奢侈!
门子也没想到这样,他接过铜钱,深情的道:「以前他们说你抠,某从未相信。」
杨德利心痛不已,可心中更担心表弟,就催促道:「赶紧说,平安怎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