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突然嗤笑一声,「有人说廖全私放了黄节,可廖全为何放了他?这没道理。但群情涛涛,更有人指证。若此事为假……」
「来人!」李治嘴角紧抿。
王忠良上前。
「请了相公们来。」
王忠良身体一震,「陛下,如今只是黄节一家之言!」
皇帝召集宰相,定然就是要出气。
可若黄节的话为假,这齣气就变成了丢人。
「让他们来。」李治微笑道:「春暖花却未开,朕与诸位相公去禁苑走走。对了,让许敬宗也来。」
瞬间,邵鹏就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恶意。
……
此刻的贾平安已经带着人到了姜盛家。
管事不满的道:「怎地还来?」
贾平安看了里面一眼,「明日就是期限,你说呢?」
明日查不出来,唐旭和百骑就要倒霉了。
管事的眼中多了幸灾乐祸之色,然后带着他们进去。
「请二娘子出来说话。」
这次贾平安没进后院,这让管事倍感满意。
可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包东和雷洪悄然摸了进去。
二娘子带着羃(上四下离),在女仆的陪同下出来了。
「二娘子,此案涉及到雍州长史廖全,若是不能查出真相,廖全怕是会被流放,于心何忍?」
他盯住了二娘子。
二娘子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管事皱眉道:「贾参军此话何意?想哄骗二娘子?」
贾平安笑了笑,心想别人的死活你漠不关心,那就别怪我了。
「另外,有人说要杀了黄节灭口。」
二娘子的身体巨震,抬头,欲言又止。
「二娘子,你难道就能眼睁睁的看着廖全因此被诬陷,黄节因此被灭口吗?」
「放肆!」管事大怒,「这是姜家,贾参军,我家二娘子涉世不深,你这般哄骗诱惑是何意?是想栽赃吗?」
贾平安压根没搭理他,只是叮着姜二娘子。
姜二娘子颤抖了一下,然后平静了下来,「你……我不知道。」
贾平安心中嘆息,眸色冰冷。
「阿郎回来了!」
姜盛急匆匆的来了,见到贾平安的时候,身体软了一下。
他和管事交换了个眼色,得了消息,心中一松,然后说道:「贾参军来此为何?」
贾平安反问道:「从事情发生开始,姜家就被盯住了,姜侍郎,家里少的那几个仆役呢?被埋在了何处?」
姜盛冷冷的道:「老夫家事,与你何干,速速去了。」
他先前得了黄节自首的消息,所以急匆匆的回家,就是要叮嘱家人,咬死姜二娘子就是被用强。
顺带,他想再捡搜一遍,看看可还有什么遗留的痕迹。
「参军!」
后院那边传来了欢呼声,接着有人阻拦,双方打了起来。
「贾平安,你要作甚?」姜盛面色涨红,右手在轻轻颤抖。
贾平安起身,「动手!」
数名百骑冲了进去,少顷带了包东和雷洪出来。
包东的手中有一个油纸包,他欢喜的道:「参军,这是黄节写给姜二娘子的书信……」
姜二娘子嗝儿一声,竟然就晕了过去。
这女人也是可怜,喜欢上了一个穷的,家里不同意,只能私会。
他看着姜盛,微笑道:「姜侍郎,且随某进宫一趟?」
这个女儿,她竟然还藏着黄节的书信!姜盛身体一软,颤声道:「你……某本意不是如此。」
「某知道。」姜盛的本意是掩盖,不知道是哪位大佬灵机一动,觉得这件事儿可以利用一下,于是就用来诬陷廖全。
……
晚些,君臣在禁苑里漫步。
「禄东赞此次算是焦头烂额,朕在想,若是赞普的病好了,他会如何做?」
李治笑吟吟的。
褚遂良说道:「陛下,赞普原先信任禄东赞,以至于禄东赞手握实权,就算是知晓了他的狼子野心,赞普也会暂缓动手,如此,便是君臣对峙。」
这话怎么那么耳熟呢?
许敬宗仔细一想,这不就是目前大唐朝中的模样吗?
以长孙无忌为首的小圈子权势滔天,连皇帝都得谨慎行事,比赞普惨多了。
想到这里,许敬宗不禁悲呼道:「吐蕃有奸贼……」
褚遂良瞬间想把奸臣许给活剥了。
褚遂良这个蠢货!
长孙无忌觉得自己就是背锅的。
他微笑道:「陛下,禄东赞定然不得好死。」
李治微微一笑,「朕也以为如此。不过姜二娘子一案,诸卿如何看?」
「廖全收受好处,私放人犯,臣以为当严惩。」褚遂良正色道:「不严惩,如何能彰显律法?不严惩,如何能彰显陛下整顿吏治之心?」
许敬宗越听越火,他知道这事儿廖全是为自己背锅,可廖全至今都没认罪,就是不想连累他。
先前小贾使人来传消息,让他硬扎一些,也就是硬气一些。
硬气不就是老夫的本能吗?
老夫忍不住了啊!
「贱狗奴!」
许敬宗跳出来,戟指褚遂良骂道:「你栽赃陷害忠良,也不怕先帝在天有灵,弄死你吗?」
瞬间,大部分人都觉得阴风惨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