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点头,「老夫本不想搭理此人,可你等仔细琢磨,贾平安和山东那些人交往密切,特别是崔氏……」
「是。」郑远东眯眼看着桌子上的文书,「相公,如此给他一巴掌,打在贾平安的脸上,可却也是打在了许敬宗和崔氏的脸上,这是告诫,让他们安分些。」
「什么告诫?」长孙无忌放下文书,笑道:「这就是痛打!打的他们脸疼,打的他们狼狈不堪,哈哈哈哈!」
他畅快的笑着,郑远东看了褚遂良一眼,咦了一声,「褚相这是怎么了?」
褚遂良干笑道:「辅机……」
长孙无忌觉得老伙计不对劲,「出了何事?」
褚遂良把肠子都悔青了,「先前老夫遇到了贾平安。」
长孙无忌微笑道:「不用管,就看着皇帝封赏他,封赏的越高越好,让他站的再高些,破绽就越多。」
可……可没了啊!
褚遂良心中难受,「先前老夫和许敬宗在外面争执,大理寺的苗鑫帮衬老夫,贾平安正好回来……一拳就打晕了苗鑫。」
你……
长孙无忌看着他,脸上的微笑渐渐僵硬。
郑远东愕然,但右手却握拳,轻轻挥动了一下。
晚些,这里的消息传到了李治那边。
「陛下,说是封赏贾平安太过的话,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李治在看奏疏,一直没抬头。
王忠良觉得贾平安的运气真是不错。
「众矢之的?」
李治看完了奏疏,抬头活动了一下脖颈,淡淡的道:「许敬宗和山东那些人最近狼狈不堪,朕需要一个人站出来……」
这不是炮灰吗?
王忠良觉得这就是挡箭牌。
皇帝竟然想把贾平安弄成自己的挡箭牌?
「可那少年却狡黠,你说,他打晕苗鑫,是有意还是无意?」
王忠良谄笑道:「说是当时苗鑫咄咄逼人,许敬宗已然是忍无可忍,应当是无意的吧。」
「无意?」
皇帝的声音很轻。
王忠良抬头,就看到了皇帝嘴角挂着的一抹讥诮。
……
炮灰贾回到家中,久别重逢的阿福竟然愣了一下,然后才抱着贾平安的大腿嘤嘤嘤。
贾平安奋力把它抱起来,笑道:「最近祸害了多少鸡鸭?」
杜贺苦着脸道:「就从年底到如今,阿福祸害了坊里的鸡鸭十余只,咱们按照郎君说的规矩赔偿,引得许多坊民买了鸡鸭来饲养,只等阿福出门,就把家中的鸡鸭放出去。」
这竟然成了一门产业?
贾平安不禁笑了起来。
「咦!」贾平安诧异的道:「不是说年底就能修好新宅子吗?为何没搬家?」
杜贺笑的很是古怪,「表郎君说郎君不在,不能搬家。可他自家又心疼,说是白给了那些钱。」
当初贾平安说工期能提前就多给钱,如今看来却是失策了。
「还有……」杜贺说道:「这搬家……郎君如今也是县男了,好歹得请个道人来看看日子。」
「你去一趟太史局求见太史令,就说……某如今不方便出来,还请太史令出手,为贾家搬家算个日子。」
杜贺去了太史局,路上就听到了消息。
郎君竟然一拳打晕了大理寺的官员!
他心中忐忑,担心后续的处置。
「小贾回来了?」李淳风看着洒脱,揉揉眼睛,边上有小吏说道:「太史令,贾参军回来的时候打晕了大理寺的官员,陛下震怒,令他回家,弄不好处罚就在后面。」
大佬,这是一摊浑水,咱们别去淌。
杜贺心中不安,觉得这次定然请不动李淳风,不行晚些就去寻个道观,出钱请个道人。
李淳风看着小吏,皱眉道:「小贾打晕了他,那定然是有道理的。」
小吏:「……」
杜贺不敢相信的看着李淳风,心想这位半仙竟然不怕被牵累?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如今小圈子势力庞大,不可抵御。贾平安和许敬宗交好,和山东门阀崔氏交好……这便是小圈子的对头。
这等人一般人都会敬而远之,何况这次贾平安犯错,打晕了官员,后续还不知道会怎么倒霉。
「你回去告诉小贾,两日后就是吉日,利搬家。」李半仙掐指一算,就给出了好日子。
这可是李半仙给出的好日子,杜贺狂喜躬身,「多谢太史令。」
这个面子给大了啊!
「还有,那日听到他念叨什么大威天龙,还要哄谁。」李淳风拿起一本书,随口道:「让小贾别乱弄,后日某去主持。」
李淳风何尝为谁去主持过搬家?
没有的事儿。
小吏风中凌乱,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假的太史令。
杜贺更是觉得心臟猛地抽了一下,差点没喘过气来。
李半仙竟然要去给老贾家主持搬家……
这是多大的脸面?
说出去长安城多少人家会羡慕嫉妒恨?
李淳风半仙之名并非是浪得虚名,杜贺就是崇拜者之一。
回到家中,他说了此事,贾平安只是哦了一声。
随后,麻烦来了。
杨德利听到表弟回家,就告假提前回来了。
「你打了苗鑫?」
杨德利的脸颊颤抖着,杜贺确信,表郎君在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