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凶人!
王忠良摸摸自己的肋骨,觉得经不起那小子一拳。
李治微微皱眉,「为何要辱骂贾平安?」
这事得有个理由吧?
「说是贾平安不学无术,还诱拐乡间民妇……不堪为官。」
李治想起了百骑回来后的禀告,唇角微微翘起。
「王忠良去一趟……」
……
李绩接到了消息后依旧目光温润,可却握紧了拳头。
那个孙子,才将好了一阵子,这就又开始嘚瑟了?
「可知晓为何?」
「说是有人辱骂贾参军。」
李绩心中一松,起身道:「老夫有急事出去一趟。」
晚些他到了陈家,就见里面剑拔弩张。
李敬业昂首站在那里,许敬宗在和一群人对骂,舌战群雄,丝毫不落下风。
「英国公来了。」
这位前瓦岗大佬来了。
李绩一进来,先拱手对陈定东说道:「今日是你的生辰,按理老夫该来。可尚书省事务繁多,老夫就让孙儿敬业前来,有对不住之处,老夫……」
李绩躬身。
众人譁然。
李绩虽然看似温润,可骨子里却最是骄傲的一人。他竟然躬身致歉。
有人目光闪烁,和边上的人嘀咕着这个重大发现。
不少人觉得需要重新审视一番这位大唐名将的秉性了。
李敬业的眼中多了水汽,觉得祖父为自己道歉不该,「阿翁,他们背后说人坏话,为何要道歉。」
「闭嘴!」
李绩直起腰,微微眯眼,「老夫且问,为何羞辱贾平安?真当老夫的刀不利乎?」
瞬间,所有人都为之变色。
第213章 三人辩日
李绩从来给人的感觉都是谋而后动,比如说当年他独领一军,可以左右局势时,他并未衝动,而是审时度势之后,先用和旧主李密之间的互动获得了大唐这边的尊重,旋即归降。
等李靖去后,他就变得沉默寡言起来,而且做事越发的谨慎了。
为啥?
因为先帝是如何猜忌李靖的,当年他都一一看在了眼里。
李靖聪明,深谙韬光养晦之道,所以得了善终。
他必须也得如此。
所以高调做事,低调做人就成了他的座右铭。
这些年不是没有遇到过衝突,可李绩都低调处置了。
可他此刻却突然爆发了。
——真当老夫的刀不利乎?
这话让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一向韬光养晦的英国公竟然能说出这等话来?
而且还明说了,起因是有人羞辱贾平安。
这……
两个男子在后面嘀咕,「陛下定然会处置了李敬业,如此李绩这番话就是跋扈的证据,回头散播出去,相公那边定然会欢喜。」
小圈子想搞李绩很久了,可老李做事四平八稳,抓不到把柄,只能在背后捅刀子,拖后腿。
此刻得了这番话,有人如获至宝。
「宫中来人了。」
王忠良来了,陈定东苦着脸去迎接,路上把事情说了。
王忠良进来,先是寻找李敬业,等看到那身板异常宽厚的少年时,不禁暗赞:狗曰的,真是凶悍!
有人看着李敬业,目光中全是幸灾乐祸。
少年人做事衝动,这下好了。
王忠良目光转动,见李绩冷着脸,许敬宗嘴角还有白沫,就说道:「陛下说了……话太多!」
王忠良说完转身就走。
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满头雾水。
作为忠犬,许敬宗第一个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
许敬宗捧腹大笑,笑的如此的猖獗,以至于有人双手握拳,恨不能一拳打爆他的老脸。
「话太多,谁的话太多?」许敬宗喘息道:「女人!」
曰!
那几个刚想呵斥他的权贵别过脸去,只觉得膈应之极。
皇帝说了,这事儿就是娘们才干得出来,被打了活该,朕不管。
丢人啊!
原先想着收拾李敬业的几个权贵说道:「难道殴人重伤也不管?」
许敬宗指着李敬业说道:「打赢他就是了。」
李敬业活动了一下脖颈,那几个权贵打个寒颤,觉着这个不是个好选择。
有人在嘆息,和同伴说道:「这才没多久,这些人的勇气都丢给了祖宗。」
同伴说道:「若是论人才,还是门阀。」
门阀为前隋和大唐提供了源源不断的人才供应,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都能看到门阀世家的影子。
但人才多了,门阀就会威胁到皇室,比如说前隋就是被世家门阀推翻的。
所以怎么平衡双方的关係,这是个需要皇帝和门阀世家去琢磨的难题。
回去的路上,李绩沉默良久,突然问道:「你想要什么?」
这是问志向。
李敬业说道:「阿翁,某想要厮杀。」
「这简单。」李绩目光深邃的道:「且等几年,有了机会你可去军中厮杀,等你出头时,老夫已经垂垂老矣,自然该归家养老,如此不被忌惮。」
皇室的忌惮从来都不分春夏秋冬,只要觉得你有威胁,那就上黑名单上走一遭。
李敬业突然很认真的模样,李绩莞尔,「怎地?还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