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贺也觉得这事儿不妥当,「要不,回头某劝郎君收用了鸿雁?好歹也能暖床。」
杨德利摇头,「平安的主意大,上次还听他嘀咕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某估摸着就是不想睡附近女人的意思。哎!」
二人唏嘘了一阵。
杜贺突然侧耳,伸出食指竖在唇上。
杨德利心中一紧,悄然去边上拿了一个东西,却是扫帚。
一个黑影悄然爬了进来,落地后,他拿出一个水囊,开始倾倒。
杨德利的鼻子抽了一下,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
原先老贾家穷的吃土,唯一的一盏油灯,一个月最多点一两次,这还是有事的情况下。若是没事,天黑后,老贾家两兄弟就睡了,节约灯油钱。
而且灯油也能吃,有一次两兄弟缺油水缺的厉害,杨德利还倒了些灯油进去,吃的酣畅淋漓。
那黑影就在倾倒灯油,杨德利第一反应就是太浪费了,然后一个激灵,喊道:「有贼人纵火!」
杜贺已经勇敢的冲了过去。
王老二等人已经闻讯出来了,徐小鱼甚至还弄了个火把在点。
大伙儿就看到杜贺衝过去,被黑影一脚踹倒。
黑影哆嗦着拿出了点火的工具,杨德利来了。
黑影飞起一脚。
可他倾倒的灯油已经瀰漫到了脚下,刚抬腿,支撑腿就滑了一下。
那边的徐小鱼点燃了火把,王老二见状喊道:「表郎君退后!」
表郎君的武力值……一言难尽。按照王老二的估算,也就是比杜贺和鸿雁强一些。
这贼人来纵火,绝对就是生死仇家,表郎君上去不是送死吗?
要是表郎君出事,郎君会如何?
王老二心急如焚,徐小鱼在飞奔……
贼人就在他们的紧张关注下,一下就往后扑街了。
卧槽!
王老二愣了一下,徐小鱼也愣了一下。
运气这么好?
可贼人却一个鲤鱼打挺跃起,随即摸出一把短刀,目光凶光的扑了过来。
「表郎君!」
鸿雁看到了这一幕,不禁尖叫起来。
王老二脚下加快,可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五内俱焚,喊道:「退后!」
可杨德利却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
而且……
表郎君竟然一点儿都不害怕,好像那短刀是纸糊的一样。
这等大无畏的精神,让王老二心急如焚的同时,也多了钦佩。
表郎君,果然是好汉子!
贼人冲了过来,才将迈步脚下再度打滑。
他张开嘴,看着飞扑过来的杨德利在挥拳。
呯!
贼人下巴中拳。
他挥刀的动作变形,但毕竟是身手了得,他再度收刀,短刀就在身前。
这次某要弄死你!
弄死杨德利,贾平安会发狂吧。
这比一把火烧掉贾家的功劳更大。
某立下头功!
他瞄的准准的,这一刀一定能捅死杨德利。
可杨德利的身体却猛地扑了过来。
原来他也踩到了灯油。
他的脚下一滑,本来是正经衝过来的,竟然变成了飞扑过来。
飞扑的速度自然快了不少,贼人还在收刀,杨德利就从上面压在他的手臂上。
贼人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在手臂上,手臂被动的被撞了下去……
噗!
短刀深深地插进了他的胸腹。
贼人愕然。
怎么会这样?
杨德利一看就是身手普通,可他为何能杀了某?
不,是让某捅了自己?
贼人接着被杨德利扑倒在地,短刀再度往身体里插的更深了些。
他茫然看着夜空,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表郎君!」
贾家的仆役们都冲了过来。
隔壁的王学友家也被惊动了,一家子拎着各种『兵器』赶来助阵。等看到扑在贼人身上的杨德利时,赵贤惠有些惊讶。
「表郎君,你不该衝动呀!」
杜贺在嚎哭。
赵贤惠只觉得脑海里嗡的一声,「他……他竟然去了?」
这一刻她后悔了。
杨德利虽然其貌不扬,但却踏实,而且现在也是仓部的主事,堪称是好女婿的人选。
她都准备要结束矜持和考察了,可杨德利却……
伤心了。
赵贤惠不禁落泪。
「哎……」
杨德利嘆息一声,刚才他被贼人的刀柄顶到了肋下,岔气了。
众人一惊,王老二赶紧把他扶了起来,问道:「表郎君如何?」
杨德利活动了一下,「某无事。」
「真没事?」徐小鱼觉得这番搏斗怎么着也得受点伤吧。
众人一阵检查,杨德利毫髮无伤。
这运气!
「表少爷莫不是最近去求过佛?」王老二觉得这运气要逆天了。
杨德利却很平静的道:「某舍不得给灯油钱,在心中默念几句佛号就是了。」
王老二捂额。
赵贤惠看着他,突然和颜悦色的道:「以后做事别衝动。」
杨德利瞬间就激动了。
这是丈母娘对我的关心啊!
他不禁看了站在最后面的王大娘一眼,那喜悦之情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