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陵深吸一口气,「这三家酒楼每年挣钱不少,若是就此被压住……」
「会亏空。」柴令武只觉得胸口那股子气渐渐灼热,暴戾就在那里蕴集,「出去!」
掌柜和厨子赶紧出去,巴陵看了王悦荣一眼,冷哼一声。
王悦荣悄然出去,刚把门关上,就听到了啪的一声。
她从门缝中往里看了一眼,就见巴陵捂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柴令武。
「为何?」
柴令武淡淡的道:「整个长安城最好的炒菜就在长安食堂,贾平安舍得把最好的东西给了高阳,而你当初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能把高阳拉过来,如今非但没能拉过来,反而成仇。若是高阳在咱们这一边……」
剩下的话不用说,连王悦荣都知道。
若是高阳在这边,就她那个脑子,哄她跟玩儿似的。让她去和贾平安说说,这次的危机说不得就散了。
「若非高阳被他拉了过去,某也不会对那个奸臣下手,这便是……命!」
柴令武的身躯一下矮了一截。
王悦荣心中骇然,郎君竟然这般软弱?
从她第一次见到柴令武之时,这个男人就给她强大、坚定、不可摧毁的印象。
可现在这个强大的男人却软弱了,先是恼羞成怒的抽打妻子,接着颓然。
而这一切就是那个魔鬼的杰作。
晚些一行人出去,巴陵换了面纱,旁人看不到她的容颜,也看不到那个巴掌印。
王悦荣就跟在马车的侧面。
前方不远处有数骑,为首的正在端着大碗吃东西,一看就是馎饦。
「爽!」
贾平安弄出了炒菜,但他最喜欢的却是这等酣畅淋漓的吃法。
王老二警觉,回身看了一眼,「郎君,是柴家。」
贾平安放下大碗,随后回身。
巴陵的眼中迸发出了恨意,低声道:「夫君,是贾平安。」
柴家不弱,说是尚公主,可巴陵也不能摆谱。
车帘掀开,柴令武探头出来。
贾平安拱手,「见过柴驸马,见过公主。」
柴令武微笑道:「贾参军别来无恙,可喜可贺。」
呵呵!
这种程度的威胁,对贾平安而言已经免疫了。
他想到了高阳说过的话,心中微动,就说道:「公主盯着某看作甚?」
瞬间巴陵就想撕了他!
前阵子她把高阳的那些话告诉了柴令武,夫妻之间冷淡了数日,但那也只是个小插曲。
可贾平安这话却有些暧昧,柴令武下意识的就看了巴陵一眼。
而巴陵正在盯着贾平安看……
面纱遮住了柴令武窥看妻子神色的目光,他只觉得羞恼难当。
「走!」
马车缓缓行来,贾平安站在路边,笑吟吟的衝着巴陵使个眼色。
巴陵已然目不斜视。
这个贱人!
她咬牙切齿的想杀了贾平安。
王悦荣只觉得这一幕很眼熟。
她看了贾平安一眼,正好贾平安走过来,她不禁低呼一声,「呀!」
贾平安近前,对巴陵说道:「告诉你家男人,这只是开始……」
巴陵冷笑道:「你在寻死!」
贾平安笑了笑,从容的道:「某是否寻死不知,不过公主看着却憔悴了不少……」
一阵风吹过,吹起了巴陵脸上的面纱,贾平安看着那个巴掌印,「哎!公主这等娇滴滴的丽人,驸马也真是能下手。」
巴陵的脸全红了,羞恼的挥手。
贾平安抓住了她的手腕,淡淡的道:「告诉柴令武,许公之事……咱们没完!」
大家是对手,柴令武刺杀贾平安无所谓,可他竟然动老许,这就触及了贾平安的底线。
他鬆开手退后一步,对落在最后面的王悦荣笑了笑。
瞬间王悦荣就觉得一个恍惚,恍惚回到了那个夜晚,火光熊熊中,那个少年靠近过来,邪气满满的道:「你竟然这般秀美?」
王悦荣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眼看着就要跌落马下。
她心中慌乱,张开嘴准备呼救。可在这等时候,她若是出丑,不管是柴令武还是巴陵,都会把她视为叛逆,回头就能收拾她。
我……
王悦荣心中绝望,就在此时,一隻手挡住了她的腰侧,一隻手挡住了她的大腿侧,王悦荣稳住了。
她浑身冷汗,侧脸,就见贾平安正在后退,对自己微微一笑。
若非是他,我已经完了。
那少年的微笑看着很是诚恳,而且还带着些安抚之意。
他这是在保护我?
王悦荣最近神思恍惚,备受煎熬,精神早就处于崩溃边缘。此刻被贾平安搭个手救了一把,那种温暖让她竟然热泪盈眶。
「王悦荣。」巴陵在叫她。
王悦荣策马上去,巴陵问道:「你经常去高阳那边,最近高阳可有异常?」
柴令武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高阳可有有恃无恐之意?」
有啊!
王悦荣最近去见高阳,一次比一次压力大。高阳从刚开始的莽,到后来的有恃无恐,太明显不过了。
但……
王悦荣觉得这样说不妥。
「没有,就是得意了些。」
柴家这般对待那个少年,不大妥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