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依旧混乱,但大唐需要戒备,如此辽东暂时搁置。」
他笑了笑,「若是真德以为献上了太平诵就能让朕昏了头,那朕要让她失望了。」
这位帝王看似年轻,可不但目光敏锐,头脑清醒的让宰相们五味杂陈。
李绩看了长孙无忌一眼,见他神色欣慰,不禁暗自冷笑。
李治这般年轻,可作为帝王而言,该有的素质他都有了,而且很优秀。但长孙无忌依旧带着一帮子人在朝中兴风作浪,屡屡让皇帝只能低头。
这不是臣子所为。
长孙无忌兴许还有舅甥情义,但这个情义却在权利的面前渐渐变质了。
「陛下!高丽使者和鸿胪寺少卿朱韬发生衝突,朱韬拔刀欲斩杀高丽使者,高丽使者跪地求饶……如今高丽使者在宫外求见。」
李治淡淡的道:「朕不见他,英国公。」
李绩起身,「臣在。」
李治说道:「就在殿外,你代朕去问问。」
他是大唐天子,什么阿猫阿狗想见他,这也得看他的心情。
此刻他坐在那里,眼眸幽深,竟然威严自显。
晚些李绩出去,于带男和朱韬都在。
于带男近前,昂首道:「外臣先前说了些话,得罪了此人,此人挥刀斩杀外臣。外臣敢问,这便是大唐对使者的态度吗?若是如此,天下人将不敢再入长安。」
李绩看了他一眼,问道:「可是大唐招待不周?」
于带男见他温润,就说道:「大唐招待甚好。」
大唐对使者们颇为优待,酒食都是上好的,住宿条件也不错,若是说不好,李绩能当场抽他。
李绩没看朱韬,继续问道:「可是高丽对大唐不满吗?」
于带男愕然,他出使时,泉盖苏文说过,高丽依旧要休养生息,所以不能与大唐开战。
——泉盖苏文,在高丽称为渊盖苏文,但大唐为了避讳李渊的名讳,于是称呼他为泉盖苏文。
「高丽对大唐友善,出发前,朝中诸多官员告诉外臣,要代为向大唐皇帝陛下行礼……」
里面的李治面色不变,看不到一丝欣喜之色。
这个外甥越发的成熟了啊!
长孙无忌不知是喜还是忧。
外面的李绩突然喝问道:「既然如此,为何在长安跋扈?」
从开始到现在,他压根就没看朱韬,更没问朱韬事情的起因。
里面的李治微微点头,说道:「大唐的臣子犯错,朕能处置,高丽人……也配?」
于带男面色涨红,残余的酒意驱使他要为高丽争脸,就说道:「大唐正在讨伐阿史那贺鲁,难道要同时与高丽开战吗?」
士可杀,不可辱!
在李绩那温润的目光之下,于带男炸了。
李绩看着他,淡淡的道:「有何不可?」
朱韬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英国公,此人当时口出不逊,辱骂下官。」
这是炮弹。
于带男刚想说话,身后有人急促的呼喊:「有捷报!」
李绩抬头,「何处捷报?」
内侍高喊:「有弓月道的捷报。」
弓月道就是梁建方和契苾何力。
李绩心中一跳,内侍已经进了殿内。
「陛下,有弓月道捷报?」
李治忍住了起身的衝动,平静的道:「带了来。」
内侍转身就跑。
李治看了一眼宰相们,恨不能马上知晓战报。
这是他登基后第一次大规模用兵,胜负对他的威望影响很大。
所以他派出了梁建方加契苾何力的组合。梁建方稳妥,契苾何力知晓突厥情况,如此二人组合,自然不会大败。
他谨慎如此,此刻得了消息,那心中的振奋啊!
长孙无忌心中也颇为欢喜,说道:「梁建方用兵不多,但契苾何力却是名将,此战若是能重创了阿史那贺鲁,便是大胜。」
宇文节看了一眼皇帝,「且等战报来了再说。」
历史上贺鲁闻风而逃,梁建方还未归朝就被弹劾,说他指挥不力。李治强行把弹劾压了下去,否则老梁就危险了。
再后来程知节让贺鲁跑了,归来被弹劾,为了自保,他果断致仕,随后再无波澜。
李治看了宇文节一眼,微微一笑。
报捷的信使被带了进来,大声禀告道:「陛下,两月前,大军抵达牢山外围,几番厮杀,阵斩处月部朱邪孤注,击败阿史那贺鲁,斩杀三万余,俘获万余……陛下,弓月道大捷!」
李治的双眸中迸发出了异彩,说道:「梁建方、契苾何力不负朕望。此战详细如何?」
他的心中在狂喜。
登基第一战,胜了。
而且是大胜。
都说朕年轻不稳重,得有老臣帮衬着,于是那些所谓的老臣压着朕不得动弹。
此刻如何?
李治看着宰相们。
柳奭在笑,他觉着这样也不错。
宇文节却笑得有些勉强,此人定然在担心朕的威望高涨之余,对他们小圈子的损害。
舅舅……看着很欣慰啊!
而外面的于带男已经呆滞了。
大唐竟然击败了阿史那贺鲁?
若是如此,大唐就能把目光从北方收回来。
高丽此刻只能低头装死!
于带男心中大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