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先生。」李元婴抬头,认真的道:「本王从懂事以来就在担惊受怕,却无人提点,无人相助,先生责罚中有深意,本王知晓了。」
他把礼物送上,「此后先生有事只管吩咐。」
贾师傅算是救了他一命。
贾平安笑了笑,随手打开礼物……
卧槽!
一盒子宝石。
这特娘的分明就是暴发户的作风啊!
「拿走。」
贾平安摆摆手,李元婴愕然:「先生可是嫌弃吗?」
这盒子宝石丢出去价值不菲啊!
贾平安皱眉道:「某帮助你却不是为了什么报酬,你这人……做人是该有来有往,但你却和一个商人般的,这某不喜。拿回去,今日的作业翻倍,另外,情义无价抄写五百遍。」
李元婴懵逼。
作业翻倍好说,但情义无价抄写五百遍……
本王的手腕会断掉。
「滚蛋!」
贾平安真的很忙。
李元婴眼中多了水汽,「你对本王这般好……」
「那是因为你是某的学生。」贾平安想出门了,「若你只是宗室,某会袖手旁观。」
李元婴觉得被羞辱了,但旋即想到了贾平安令自己抄写的情义无价四个字,不禁一怔,「师生情义。」
情义个毛线,只是贾平安护短罢了。
但李元婴感动了。
「先生。」
李元婴从小就是个没爹管的孩子,一直担心英明神武,连亲兄弟都敢杀的兄长会把自己干掉,所以活的胆战心惊的……
「先生!」
李元婴突然衝过来,在贾平安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抱住了他。
「你干啥?」
贾平安喜欢抱女人,男人有多远滚多远。
可李元婴却真情流露了。
「本王十一岁去封邑。」李元婴哽咽着,趴在贾平安的肩上流泪,「那时本王惶然不安,阿耶不在了,先帝下手狠辣,本王朝不保夕,只能儘量寻些不大的坏事去做,但凡得了好名声就瑟瑟发抖,马上得去做件坏事……」
这便是太宗皇帝杀兄囚父的报应之一,宗室惶然。
他连亲兄弟都杀,你一个同父异母的兄弟算个什么?
「那些人都离本王远远的,好似本王就是一坨屎。」
贾平安被他抱住,想推开,可李元婴却非常用力。
「无人多看本王一眼,无人关切,更无人相助……先生……你是个好人。」
贾平安推开他,发现肩头都湿了,不禁满头黑线。
娘的,妹纸的眼泪也就罢了,你一大老爷们的哭个什么?
「本王失态了。」李元婴一甩头,那鬓角的长髮飘起,然后笑道:「武阳伯可愿与本王去青楼一探?联床夜话想来也是一段佳话。」
「滚!」
贾平安觉得老李家的基因有问题,特别是在男女问题上,很明显的过于奔放了。
李元婴恢復了那个浪荡子亲王的德性,出去看看百骑内部,说道:「干巴巴的,看着就像是鳏夫住的地方。」
娘的!
这话真心恶毒啊!
连邵鹏都忍不住说道:「滕王出门要小心些。」
回头百骑弄你没商量。
可李元婴压根就不怕,潇洒而去。
这人早就在那些年里习惯了做坏事,习惯了得罪人,觉得这样才安全。于是人渣宗室的名声响彻云霄,他也不必担心来自于长安的关注中带着杀机。
贾平安随后就带着人去查看清明渠。
清明渠从南边的安化门进来,走安乐坊,一路直穿过去,最后进皇城和皇宫。
淤塞发生在兴化坊到太平坊这一段。
宽大的沟渠里,淤泥和各种杂物郁积的很高,关键是很长。
这里是长安县的地盘,老崔很给面子,带着人来了。
虽然他们不能动手,但协助一下还是好的。
「为何淤积?」崔义玄问的没有营养。
坊正顾左右而言他,崔义玄老脸一黑,心想一个坊正也敢在老夫的面前拿大,作死吗?
贾平安看看水渠边上的那些豪宅,却突然明白了。
「明府,边上的那些人家不管不顾乱倒东西。」
这里靠近皇城,自然是权贵和有钱人置业的守选。而住在水渠边,一来方便取水,二来水边杨柳依依,也算是一处风景,就和后世什么亲水豪宅一个道理。
但现在清明渠因为淤塞的缘故成了臭渠,这豪宅的价值大打折扣。
「好些人都搬到别处去住,这里就留下仆役。」
权贵真有钱,到处置业。
崔义玄低声道:「要不老夫发动一番?」
皇帝让贾平安动手,大伙儿都能猜到是惩罚之意,老崔能出手,这担当没话说。
贾平安笑道:「多谢崔公,某再想想办法。」
晚些,李敬业来了。
这娃此次厮杀太给力了,论功行赏就得了个开国县男的爵位。但他是长孙,以后要继承英国公的爵位,县男的爵位不重要,重要的是肯定。
「兄长,阿翁说家中人手不少,只管调用。」
等梁建方、程知节等人家都纷纷派了人来时,贾平安突然发现自己再不是那等孤立无援的窘境了。
此刻谁再敢说镇压他,这些老帅,崔氏等等都会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