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管家蔡卡进来,忧心忡忡的看着李元婴,「殿下,回封地吧。」
对于李元婴而言,长安太危险了些。
「出去!」
李元婴摆摆手。
当天明时,他看看自己的画作,伸个懒腰,满足的道:「本王果然是个天才。」
他去百骑把画交给了贾平安。
「再画一幅,随后请了画师来临摹……」贾平安想了想:「十份!」
「你疯了!」李元婴觉得自己遇到了个疯子。
「有问题?」贾平安微笑问道。
哥很好说话的,你有意见就提。
李元婴看看他,嘟囔道:「没问题,不过你要来作甚?」
「收藏。」贾平安很认真的道:「好生画。」
「收藏?」李元婴不禁有些欢喜。
贾平安随后进宫。
「陛下,臣听闻宫中也颇为艰难,臣……感同身受。」
李治冷冷的看着他,「你如何感同身受?」
呃!
贾平安想挤出一个难受的表情,但……
估摸着会比笑还难看。
罢了。
咱们还是直接进入正题吧。
「陛下,臣绞尽脑汁在想如何让宫中能挣钱……」
贾平安看了李治一眼,见他木然,就知晓这个忽悠成不了。
但……
「陛下,臣觉着清明渠有问题。」
你终于提及了正事……是想请罪还是想哄骗朕?
李治冷笑道:「说。」
「陛下。」贾平安拿出了画卷,衝着王忠良说道:「来两个人。」
你这是在衝着咱说话?
王忠良想视而不见,但李治没表态。
两个内侍拉开了画卷。
万里江山吶!
贾平安差点就说错了台词,干咳一声后,修正了一下。
「陛下请看。」
「这是……」李治看了看,「这是清明渠?」
「陛下英明。」贾平安说着没有营养的话,「陛下看看这条沟渠,原先这里也是鸟语花香的地方,可自从多了权贵之后,这里就渐渐淤塞,臭不可闻,别说是鸟,连老鼠都不肯来。」
可老鼠最喜欢这等臭烘烘的地方!
李治笑了笑,这等情绪化的表述他很喜欢,因为能看到臣子的立场。
「陛下,这等地方……陛下觉着宅子的价钱如何?」
「低。」听去查探的内侍说,那地方臭不可闻,天知道在那些淤积之下有什么鬼东西,有人说兴许有无数尸骸。
想想就觉得那地方没法住了。
「陛下英明。」
李治皱眉,若非是发现贾平安很热情,他就要怀疑这个扫把星颂圣是套路和忽悠。
「陛下,臣在想,若是把这里改造一番,陛下请看。」
贾平安指着画卷说道:「疏通了清明渠,在边上种植花草树木,处处鸟语花香。陛下请看,这里隔一段就有长椅和木桌,清晨在此漫步,兴致之处,便坐下,随从煮茶,友人对弈……何等的惬意?」
「陛下看看这里,曲径通幽处,处处皆有小惊喜。」
「每日在此漫步半个时辰,俗话说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可每日在臭烘烘的沟渠边上,谁有兴致出来散步?」
「过日子是一种态度,行走在鸟语花香之间,行走在绿草茵茵的小径之上,目光所及皆是翠绿。水波粼粼,妇人在捣衣,三三两两。孩童在边上玩水,家人在喝骂唤归。吸一口气,满是生机,还带着水汽。陛下,俗世纷扰,人皆有进山休憩之心。可山在何处?山在心间。在此等地方便是山。此刻该吟一首诗……臣有了。」
贾平安踱步。
李治已经被他描述的环境给打动了。
但……作诗,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贾平安作诗,心中颇为期待。
传闻贾平安作诗需八步,为何?
有人揣摩,此人其实六步就能成诗,但为了尊重前辈,也就是那位传闻中七步成诗的曹子建,这才多走一步。
果然,八步之后,贾平安吟诵道:「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有趣!
这等清新的诗久违了。
李治不禁微微颔首。
作为帝王,他整日在宫中操劳政事,心中也渴望能自由自在的出去转悠。
但身不由己啊!
所以他也曾幻想那等惬意的田园生活,也曾幻想过自己不做皇帝,在山水间徜徉的日子,但……
身不由己啊!
「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
好诗!
李治深吸一口气,仿佛嗅到了稻花香,仿佛听到蛙声就在耳畔,他甚至想此刻就打个盹。
「可还有?」
人总是贪心的,听到让自己惬意的诗后,李治就想着能否还有。
但旋即他就笑了起来,「这等名篇,难为你能做出来。朕却还奢望第二首,可见贪婪。罢了。」
王忠良虽然不懂诗,但依旧听得很嗨皮。
贾平安想了想,「臣……又有了。」
诗是大蒜吗?随口就来。王忠良:「……」
李治……
这是强撑的吧,名篇来一首就不得了了,两首,那第二首定然普通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