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五香楼!」
贾师傅不是个抠门的,众人一阵欢呼。
可这事儿註定就去不成。
「武阳伯,陛下召见。」
贾平安进宫。
君臣都在,老许竟然也在,口吐白沫的模样,看着格外的兴奋。
这是刚进行了一次辩驳,而且是以李治的胜利而告终,其中老许立功不小。
李治说道:「武功民变,数个村子说不公,群情涛涛,你带着百骑去看看,及时回来禀告。」
贾平安愕然,随即应了。
这事儿为何如此?
他想了想。
武功县隶属于雍州,这等事儿该是刺史派人去,为啥是百骑?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事儿不对味,牵连到了某个双方都关切的人。
晚些他告退,王忠良说道:「咱送送武阳伯。」
这个蠢人越发的聪明了。
李治很是欣慰。
出去后,王忠良说了情况。
「武功县此次民变,重伤两人,县令陈欧乃是那边的人,颇得那些人的看重他们,对了,御史李默与你同去。」
小圈子想重点栽培的官员?
难怪老许要出来狂喷,然后把调查的机会拿回来。
可让谁去都不放心,干脆让百骑去。
贾平安知晓自己的任务,就是把陈欧弄下来。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他悲天悯人的嘆息一声。
王忠良一怔,「这话怎地有些意思呢?」
贾平安随即就出发了。
……
「前阵子咱们弄了那边的一个官员下来,他们此次让贾平安去便是报復,可惜了陈欧!」
「老夫知晓。」长孙无忌沉声道:「若是事情不大,那便让他蛰伏几年,到时咱们再把他弄上来。吃一堑长一智。宦海无涯,吃亏才是根基。告诉那些年轻人,莫要怕吃亏,眼前吃亏是好事,等他们身居高位再吃亏,一次就足以毁掉他们。」
「可惜了陈欧!」
……
武功县贾平安有些印象,当年步行探险中,鰲太穿越算是一条着名的路线,但后来因为出事儿太多了,好像不许走了。
「武阳伯,武功这地方就像是台阶般的,一段一段的下来,都衝着渭水倾斜,若是在高处一看,颇为有趣。」
随行的百骑有来过武功的,说起这里滔滔不绝。
「武阳伯,可要去县城?」
贾平安摇头,「直接去那个村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默,笑道:「李御史先去县城?」
李默摇头,「去了县城便是打草惊蛇,直接去事发地。」
他和贾平安一直保持着距离,此刻说话也是如此。
「武阳伯,李御史怎地有些怕你?」包东觉得有些好笑。
「当年……」不堪回首啊!
「当年他去了华州,说是看看扫把星,结果回来的路上摔断了腿。」
贾平安觉得这纯属是封建迷信,可架不住李默信啊!
他放慢了些马速,李默随即也放慢了马速。
「李御史……」贾平安觉得老李这样真心不妥当,「咱们此行需要精诚合作,可你这个……」
「无碍。」李默警惕的看着他,「咱们说话听得到。」
贾平安苦笑。
村子叫做沿河村,顾名思义,村子边上就有一条河。
小河潺潺流淌,几个妇人在河边洗衣裳,见到来了二十余骑,都茫然抬头。
进村后,村正胡晓来迎。
「百骑?」
胡晓面色大变,贾平安和李默交换个眼色,觉得事儿不对。
这必然有情弊。
李默冷笑道:「老夫御史李默,武功县报了虫灾,为此豁免了你一村的赋税,虫在何处?」
眼前的沿河村看着灰扑扑的,外面有几个孩子玩耍,穿的也是破破烂烂的。
胡晓低头,「虫子……跑了。」
「这虫子跑的这般齐整?」贾平安觉得这等谎言就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可有虫子的尸骸?某为何没看到庄稼受损?」
外面的田地里,小麦长势喜人。
胡晓看看贾平安,眼神闪烁,「那虫子……」
「虫子就是谎言!」地方胥吏狼狈为奸,导致民变,这等人在李默看来都该全数流放,「沿河村谎报虫灾,以至于激起民变,此大罪也!」
「进城吧。」贾平安看到了现场,就再无疑虑。
……
武功县县廨里,县令陈欧在值房中处置公事。
「明府!」
外面有人低声叫门。
陈欧抬头,「进来。」
进来的是县丞张或,他沉默着。
「嗯?」陈欧不解,再度抬头,微黑的脸上多了笑意,「这是为何?」
张或低声道:「先前有人看到了二十余骑,往沿河村去了。」
陈欧的眉颤了一下,然后说道:「武功是个好地方,要劝农耕。」
「是。」张或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欧起身,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拢了一下,「武功有名山,亦有名人。隋炀帝葬于此,前汉苏武亦葬于此,为官者当去看看这两所墓葬。隋炀帝身死国灭,苏武不屈,流芳千古。」
「是。」张或低头。
陈欧走了出去。
外面传来了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