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赵岩说了自己的困惑,「先生,某最近跟着阿耶做事,觉着大唐的赋税有些麻烦,租庸调,为何不合併呢?」
你特娘的真是个天才!
贾平安没好气的道:「想法很好!」
赵岩不禁笑了,有些黑的脸上全是得意。
「但也很蠢!」
贾平安分析道:「若是把租庸调全数归于一项,用什么来计税?」
「丁口!」赵岩看来琢磨了许久。
「当初某让你去琢磨大唐赋税,你得了这个结论,初看不错,可却没寻到根源。」
这个才是贾平安悉心栽培的学生,许多从不对那些人渣学生说的观点,赵岩都有幸学了。
「大唐的隐户你可知晓?」
赵岩点头,「先生教导过,大唐的户数增长的太过诡异,一看就有人隐匿了户口。加上权贵、世家门阀隐匿的户数,实则大唐的赋税从未收齐过。」
「那你说说,若是按照丁口来收税,均田制下倒也便宜,可那些隐户怎么办?原先权贵世家还要拿出一部分田地的产出来缴纳赋税,可按照丁口交税,他们家中的隐户就是免税……大唐的赋税就会少了一大截。」
赵岩愕然,想了想后,「那为何不把那些隐户清理出来?」
「清理隐户……这是谁的天下?」
赵岩脱口而出,「世家门阀。」
这个观点深入人心,百姓一谈起什么博陵崔,什么清河崔就崇敬有加,而说到皇室就是一言难尽。
「如此,清理隐户就是从世家门阀的身上剥皮,你觉着能成吗?」
赵岩摇头,「怕是会打起来。」
「你能知道这个,某很欣慰。」
「先生,此事就不能解决吗?把赋税放进田地里呢?」赵岩很是郁郁。
这想法更激进。
「那会天下烽烟四起。」在门阀的时代,这样的政策就是寻死。
赵岩不死心地问道:「先生,若是能行呢?」
「人性本贪,那些拥有大量田地的地主会吃亏?他们会变本加厉的提高地租,把损失从佃农的身上拿回来。」
「他们不怕那些佃农造反吗?」
「他们在乎的只有自己。」贾平安拍拍他的肩膀,结束了这个话题。
这娃有责任心。
「这需要你去思索,某若是告诉了你……那也只是一家之言。记住了,一家之言不可信,做学问,要紧的是要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赵岩冥思苦想……
良久,他抬头道:「先生,若是皇权强盛呢?那些世家门阀可会低头?」
这个手段……
「除非灭了。」
人都是逐利的,除非学黄巢,全给弄死了,否则威压只是扯淡。
「许多事要两手准备,一手硬,一手软……」
贾平安把这个思路教给他,随后去了猪圈。
「郎君,阿大如今越发的痴肥了,阿二经常被其它兄弟抢食,瘦了些……」
猪圈里,那些猪在呼呼大睡。
宋不出看来已经把这些猪都当做是自己的孩子了,到时宰杀,这厮会不会崩溃?
前世贾平安住的边上就有一家宠物店,大晚上差不多十二点了,他就听到一个女人在哭。
那哭声堪称是哀痛欲绝,这个点都睡了,两侧的居民都默默的听着,不少人说那女人多半是喝多了。
结果第二天才知道,那女人的狗去了。那是陪伴她多年的狗,情同家人,随后哭了许久。
「阿大……」贾平安看着阿大,眼泪忍不住从嘴角流淌了下来。
但这是个大发明。
豕在大唐的地位很低,因为腥膻味重,所以被饲养在最脏的地方,和粪便泥土为伍。
这样的豕自然少人问津,也就是最贫困的人家才会吃。
但在贾平安的眼中,这些豕就是改善大唐百姓饮食结构的利器。
多吃肉才能强壮,这是动物的本能。
可牛肉不能吃,羊肉贵,吃什么肉?
贾平安回身,眼中全是得意。
吃猪肉!
第二天早上,他慢腾腾的出了道德坊。
这里距离皇城几乎是最远的直线距离,所以官吏不多。
不,是官员少,小吏多。
离皇城越远,房价就越便宜!
他依旧在马背上吃东西。
「武阳伯在马背上吃东西!」
前方有人在咋呼。
一旦被御史发现了,这便是现成的政绩。
贾平安不慌不忙的把剩下的肉饼吃了,拍拍手,前方出现了李默。
「李御史,少见。」
李默看看他……
食物呢?
边上那个举报的官员指着贾平安,「某刚才看到他吃饼。」
李默问道:「饼在何处?」
官员:「……」
「被他吃了。」
贾平安指指前方的天空,「某在那里画了一幅画,牛吃草。」
「那里空荡荡的,草呢?」
「草被牛吃了。」
「那牛呢?」
贾平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那个官员,「牛吃完了草还留在那作甚?」
李默这般古板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贾平安指着那个官员,「某记住你了。」
那官员强硬的道:「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