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奸猾,做事不留把柄。」长孙无忌却不在意这个,「不过慢慢来,早晚有一日老夫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坐在桌子后面,微微昂首,鬍鬚轻轻飘动,神色轻蔑。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相公!」
一个官员进来,「相公,咱们看守江夏王王府的人先前砍伤了百骑的人,随后又砸伤了一个。」
褚遂良漫不经心的道:「没事吧?」
官员摇头,「说是一个差点丧命,一个被砸到了后脑,也是岌岌可危。」
「没死就好。」褚遂良很是随意的道:「回头处置一下给个交代。」
长孙无忌皱眉道:「这是多久的事?为何动手?」
「一个多时辰前的事,那些人慢腾腾的,此刻才来禀告。」官员说道:「王府中有人出来采买,被打了回去,百骑的人见了就来干涉,被砍伤。随后百骑来人讨要公道,被砸伤。」
长孙无忌捂额,「那是陛下的人,此次咱们拿下了不少对手,陛下一直没说话。如此也就罢了,可动了百骑,就怕陛下趁势呵斥。老夫这便进宫一趟。」
他刚起身,就听到了脚步声。
「相公!」
这个声音有些紧张。
长孙无忌坐下,见一个小吏进来,仓促行礼后说道:「相公,贾平安带着百骑去了王府外,勒令交出凶手……」
「卢胜阻拦,贾平安挥刀……」小吏的眼中有惧色,「一刀就把卢胜的头给砍了,随后抓走了那两个动手的人。」
「好大的胆子!」褚遂良面色涨红,「辅机,这是机会来了,动手吧,拿下了那个扫把星,虽说不能杀,镇压了也好。」
长孙无忌冷笑道:「这些年老夫一直不怎么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不如做。可总有人觉着老夫这是怯弱了,是胆子小了。如此,老夫自然要让他们看看……何为胆略!来人!」
「相公。」
外面进来两个官员。
长孙无忌吩咐道:「去拿了贾平安!」
「领命!」
等人走后,长孙无忌起身,「老夫这便进宫。」
要动贾平安,自然得给皇帝通个气。
褚遂良跟着,「来两个人跟着相公。」
长孙无忌讚赏的点点头。
在这个非常时期,小心为妙。
刚走到了皇城大街上,长孙无忌皱眉,「不对劲。」
褚遂良看了左边一眼,看到一队军士,再看看城门那边,竟然多了不少人马。
「辅机,多了许多军士。」
长孙无忌下意识的退看回去,「去打探。」
褚遂良面色煞白,「这是谁?可是谋逆?」
长孙无忌面色凝重,「去,取了刀来。」
横刀在手,长孙无忌吩咐道:「去外面报信……咦!等等。」
郑远东来了。
他看着有些狼狈,边跑边回头看。
「相公!」
一进来他就浑身颤抖,「陛下召见了梁建方等人。」
长孙无忌面色一冷,「为何?」
「不知。」郑远东回头看了一眼,「梁建方令左武卫看守皇城,但凡有异常,斩杀。」
褚遂良心跳如雷,「辅机,这是陛下要动手了?」
「回去!」
长孙无忌转身回去。
晚些他召集人在值房议事。
「若是陛下要动手,此刻军士早已闯了进来。」长孙无忌已经冷静了下来,「可见并非是针对我等。」
褚遂良鬆了一口气,「辅机,这莫非是陛下不妥?」
长孙无忌摇头,「陛下若是不妥,皇后会遣人来报信。」
「那是为何?」
「等!」长孙无忌随即沉默。
褚遂良坐立不安,恨不能飞进宫中去看看情况。
可进宫他却又担心出不来了。
脚步声终于传来,由远及近。
一个官员出现,「相公,贾平安斩杀了卢胜后,有人入宫禀告,陛下勃然大怒,说长安不安,竟然连百骑都视若无物,如此,他将看看谁敢在长安跋扈。」
他低下头,欲言又止。
褚遂良急躁的道:「可还有话?赶紧说来。」
官员说道:「陛下还说……这是谁的天下,这是谁的大唐。」
长孙无忌的腰杆依旧笔直。
褚遂良目光闪烁,「辅机……」
皇帝恼了!
这阵子关陇那些人闹的沸沸扬扬的,恍如群魔乱舞。
长安城中仿佛成了他们的地盘,一句话,宗室大将李道宗被抓;一句话,名将、驸马执失思力被抓……
这样轻鬆的达成了目的,刺激的那些人忘乎所以。
随即雷洪就被砍了。
当帝王的威权不在时……例如杨广,随后就是身死国灭。
「相公!」
众人在看着长孙无忌。
褚遂良放低了声音,「陛下看来是恼怒了,砍伤百骑只是个引子。辅机,若是弄不好……就要出大事了。」
「此事老夫以为无需慌张。」长孙无忌冷静的道:「让人继续看着那些地方,不过再遇到百骑时不许跋扈,告诉他们,谁再得意忘形,老夫亲手剁了他!」
「是!」
有人去报信。
可没多久他就回来了,面色大变。
「皇城许进不许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