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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平安出了大殿,急匆匆的就走。
「武阳伯!」
身后的王忠良小跑着来追。
「咦!」贾平安回身,好奇的道:「王中官现在就去?」
「为何不能?」王忠良觉得这厮对自己有偏见。
「如今先得仔细查细节,王中官去了大材小用。」
王忠良豪气干云的道:「咱等得住。」
到了左屯卫,贾平安先领着人拿了名册,随后叫人来问话。
问了一阵子后,有百骑进来,低声道:「兵部的两位郎中都在,并未告假。」
王忠良在边上问道:「为何不直接拿下?」
「因为崔敦礼离开兵部没多久,若是大肆拿人,外面会说陛下在清洗兵部,随后宰相们也会不安。」
所以做皇帝其实还是做昏君好,想干啥就干啥。
晚些,二位将军来了。
洪夏是老熟人,另一位毛起贾平安也见过几次,每次都是微笑颔首,很是客气。
「二位将军请坐。」
洪夏和毛起坐下。
贾平安说道:「左屯卫进了三成洛阳人,卢国公不管细节,那么你二人便是直接责任人,我想问……洪将军,此事你可知?」
王忠良撇撇嘴,觉得贾平安是在给老程的脸上贴金。
什么不管细节,分明就是懒政。
洪夏遭遇了丧子之痛,此刻看着已经恢復了,「武阳伯,老夫才将任职左屯卫将军,以前只是参军,且不怎么管事。」
贾平安当然知道这个,问就是要敲山震虎。
毛起神色平静,「武阳伯可是疑老夫吗?」
这人光棍!
贾平安笑道:「是啊!」
毛起笑道:「老夫在左屯卫多年,若是要谋逆,早就做了,何须等到现在。」
「是啊!」
这事儿没证据还不好拿人。
「拿下掌管将士消息之人,拷打!」
这个没话说。
等这二人出去后,王忠良问道:「为何不拿下毛起?」
连他都觉得毛起有嫌疑。
贾平安说道:「毛起是有嫌疑,可若是无凭无据的拷打他,会引发众怒。」
军中不同于地方,随意拷打将士后果严重。
「此事要紧的是查清是谁干的。」王忠良作为代表,有很大的话语权。
「我知道。左屯卫之事顷刻间就能解决了,三成将士全数请遣返,随后清查洛阳那些折衝府收尾。」
可李治要的是寻到对手。
其实……能有这等大手笔的也就是那些人。
「盯着毛起。」
贾平安眯眼吩咐道。
老关陇所谓的八柱国始于西魏,随后靠着互相联姻组成了一个军事集团,从那时起,改朝换代就成了他们的游戏。
西魏灭,北周立,随后就是大隋……直至大唐。
这个集团不断的在进化,直至大隋灭亡后,他们的进化终于告一段落了。
掌握兵权是他们的本能,否则他们会睡不安枕。
但番上制度让他们的本能受阻,而从高祖皇帝开始,帝王就在悄然更换着将领,等到了先帝时,更是提拔了一批关陇外的将领,比如说程知节等人。
这便是要釜底抽薪的意思,所以先帝在时有许多事儿让人不解,但联繫到这些后,自然就豁然开朗。
毛起看着很正常,该做事做事,该歇息歇息。
剩下的工作很简单,就是清理。
「你在等什么?」
王忠良一直不理解贾平安不去兵部的举动。
「在等他们动作。」
「什么意思?」
这人竟然不懂?
贾平安觉得皇帝的身边人不该如此。
「兵部两个郎中,一个在外大半年了,一个胡康。咱们进了左屯卫,胡康若是涉及此事,定然会惶然不安,随后要么出逃,要么求助。」
「出逃难,除非进山做野人。」
王忠良觉得胡康会进山。
你想多了!
贾平安知晓那些人的尿性,压根不可能进山。再说了,进山也只能进终南山,山里人迹罕至处不乏虎狼,进去啥时候就成了野兽的腹中餐。
「盯着他们!」
贾平安带着人在查帐册,一一查证那些将士的籍贯和详细情况。
晚些,他去了兵部。
「我要左屯卫将士的消息。」
兵部这里负责调遣,每一个将士的籍贯都有。
兵部主事胡康笑道:「可是有大事?」
我不信你不知道!
贾平安微笑道:「是啊!左屯卫三成将士皆是洛阳人。」
他在看着帐册,可明显的察觉到胡康的气息骤然乱了一下。
果然是你小子!
贾平安心中笃定。
但现在不是抓胡康的时候。
而是要用他和毛起来钓鱼。
晚些,大车开出了左屯卫,资料全在车上。
只需两边核对,此事无所遁形。
而后……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贾平安出了兵部时,对相送的胡康说道:「陛下震怒,此事弄不好就是全家……哎!」
全家干啥?
主犯定然逃不脱一死,随后男的为奴,女的好一些为奴,不好的……为妓!
胡康的神色平静,贾平安拱手,「不必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