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着不错。」
因为牛粪没彻底干透,所以几次都没引燃。
「废物!」朱备此行要安抚同罗部,压力极大,所以火气也不小。
几个生火经验丰富的老卒过去也无济于事,朱备终于憋不住了,骂道:「不会拿衣裳点?」
这是惯例,在野外缺乏引火的东西时,可以撕扯一段衣裳来引火。
但这个天气……
众人看看乌云密布的天空,都有些发憷。
「无用之极!」
朱备开始撕扯自己的衣裳。
「不用了。」
他抬头,见是贾平安,就气笑了,「难道你还能用口水引火?」
这是远离大唐几千里的地方,什么温文尔雅都没用,沟通最好的法子就是大声呼喊,不满意就喝骂,打架都行,就是别温文尔雅。
「也许能试试。」
贾平安是戴罪之身,自然不能摆谱。
他摸出个瓷瓶来,「闪开。」
几个老卒闪开,贾平安倒了些液体在牛粪上,矜持的点点头,「再试试。」
「火油?」
一个老卒欢喜的问道。
贾平安点头。
火终于燃起来了,一口铜锅被架上去,随即弄了雪在里面加热。
唐旭赞道:「武阳伯你这是有备无患吶!」
「当然。」贾平安看了朱备一眼。
此行他必须立功,但朱备此人有些孤傲,而且脾气不好,很难沟通。
若是能齐心协力……这事儿贾平安还是有些把握的。
朱备的面色稍霁,但依旧是孤傲模样。
马丹!
这是软硬不吃啊!
贾平安给了唐旭一个眼色。
二人到了背风处,贾平安低声道:「此事朱备准备怎么弄?」
朱备寻了唐旭议事,却避开了贾平安。
「说是见机行事,用诚意打动肯夫约。」
贾平安嘆息。
此刻该有人问:先生为何嘆息?
虽然不是曹孟德,但贾平安还是希望出现个捧哏的。
「小贾你有话就说。」
这个捧哏是梗人的专家。
贾平安苦笑道:「他们不是大唐人,此刻他们的脑海里想的都是什么?都是咱们坐在屋里,有火烤,有美滋滋的羊汤喝,还有大饼,浸泡在羊汤里,那味道……」
周围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贾平安回身。
马丹!
连朱备在内,十余人就站在后面。
这一路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吃干粮,嘴里早就淡出鸟来,听到贾平安这话,谁还忍得住?
朱备黑着脸,「有话直接说,无需遮掩。」
你早点表态何至于此?
三人蹲下,贾平安说道:「拔野古部有野心,这个对吧?」
朱备点头,「拔野古部的首领普哈半年前被姜都护当着众人呵斥,于是不满,回过头就想蛊惑同罗部的肯夫约。所谓的无粮,弄不好就是普哈弄出来的鬼。」
这不就是主动上演悲情戏吗?
你不搭理,他就寻个流量大的地方咆哮,随后弄的人尽皆知。
这等事儿后世太多,反转也多,以至于吃瓜众都得小心翼翼的,一开始就站队的人越发的少了,不然回头就翻车。
「肯夫约此人如何?」贾平安问道。
朱备面露凝重之色,「此人颇有些威望。」
也就是说,安抚肯夫约是必须的。
「我懂了。」贾平安在路上就想了许多,「此事我以为用普通的法子怕是无法打动肯夫约。」
朱备点头,「这也是我头疼之处,可不论如何也得安抚了肯夫约,稳住铁勒各部。」
这一去,弄不好就是受气包。
「我在想,要不……咱们弄些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
贾平安微笑着……
……
他们到达了同罗部的土城外。
「唐人来了!」
站在城头上警戒的军士激动的浑身颤栗,「唐人来了!」
在这个谣言四起的时刻,唐军的到来就是镇定剂。
城门打开。
五百余骑缓缓而入,最前方的三骑,贾平安和唐旭无事,但……
「这是……」
出迎的肯夫约看到一个被绑在马背上的文官,不禁诧异。
唐旭想说话,却想起小贾说自己的什么技不过关,就闭嘴。
贾平安面色惨白,「这是燕然都护府参军朱备。」
「为何如此?」
就等你问啊!
贾平安神色悲痛的道:「咱们这一路带着许多大车,谁知嚮导带错了路,许多大车陷进了水里……」
一个贵族不禁嘆道:「在这等时候,能找到方向的便是最好的嚮导。」
「朱参军也陷入了进去,被救了出来,随即发烧,我们本想送他回去,可……」贾平安黯然,「可朱参军却说……陛下在挂记着铁勒部,陛下的挂记就是我的使命,就算是爬,也要爬到这里。后来,我等便把他绑在马背上,以免落下。」
接下来……
程序!
草泥马!演员呢?
贾平安想骂人。
朱备此刻各种膈应,但好歹路上演练了几次,就努力抬头,目光迷离地喊道:「救他们!去救同罗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