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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虫咒 作者:范范小雅

他的心里满满着揣着另外一个人。

张影欣,她还好吗?

圣应贵族中学外出租的小房子里。

屋外微风徐来,阳光波澜。

屋里漆黑昏暗,房门禁闭。

屋里的一切东西都是静止的。自从许先走了之后,床上顿时少了生气,只剩下许先留下的腥甜气息,空气里全是思念的凝重,凝重得连空气都快停止了流动。

问君何时是归期?

等待其实是最残忍的一件事情,一天天的数着日子,一天天的失望,相当于慢性自杀。这个世界上能忍受等待的只有石头。所以望夫石的故事是因为石头的形状像女子,才改编的悲情故事。

张影欣昏睡了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睁不开眼睛,梦中一直在流泪,眼泪干了糊住了眼睛。

她眯着眼睛走到洗手间,打开热水冲刷自己的脸,那张光洁,吹弹可破的脸,可是现在她没有任何价值,因为她爱的人不在她这里。这张脸再漂亮有什么用?

她尝试着出去,她出去竟然辨别不出方向,她茫茫然地随手招了一辆计程车。

司机侧着身子问她:“姑娘你去哪里啊?”

她支支吾吾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这就是悲伤的力量,能让人忘乎所以,不知所措。

司机带着张影欣兜了几圈,转眼已经是傍晚华灯初上。

“姑娘,你不知道你去那里,那我还是把你送回原来的地方吧。”司机载着这位白痴般,一问三不答的姑娘,他有些害怕,他害怕她是鬼。张影欣苍白的脸庞,青丝蓬勃,今天是万圣节,老婆叮嘱要早点收车回家喝汤。

张影欣不知道司机怎么对她说话,她也不知道她下车的时候,她的身后跟着一个手腕流血的鬼。

万圣节,不要随便外出。

即使外出千万不要失魂落魄。

否则容易引来自杀鬼。

张影欣身后就有一个失魂落魄的女人,一身白衣,身影飘逸,脸色苍白,全是白的,除了额头上流出的血是红的,红的血一颗一颗从透明的身体里递出来,像珍珠一样掉在地上,红的可怕。

她像影子一样跟在张影欣的身后。

她跟着张影欣走进房间。

张影欣最终还是走进了那间出租屋,那个最能收容她悲伤,现在最能给她安慰的地方。

那个女人站在门外徘徊了许久,最终她也侧身进去了,她进去的时候,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终于让她遇见一个为情所困的女子了,她看看那些也和她一样被男人抛弃的女人样子。

张影欣回到房间,她坐在床上,床下还有许先走前一天晚上做爱时用过的纸巾,纸巾里的水分被蒸发,干糊糊的留在那里,好像早就已经死去的爱情。

她并没有注意到一个女人从后面跟了进来。

或许,他们两个都是孤魂野鬼,被男人踢走的孤魂野鬼。

张影欣的悲伤阵阵袭来,她无法控制悲伤,她已经被这悲伤控制,悲伤已经控制了她。

张影欣从本能的反映,她觉得这个时候她应该迅速离开这个地方,她感觉自己内心最脆弱的东西已经全被这个地方捣鼓出来,再下去,恐怕要泪流成河。

那女人在后面露出惨兮兮地微笑,不仅要你泪流成河,还要让你血流成河。

张影欣去收拾东西,她知道自己本没有这么脆弱,如果真这么脆弱,她也就不会忍辱负重地长这么大了。

她去衣柜收拾衣服,许先的衣服满满地堆了一衣柜。

她去厕所,一蹲下,满脑子许先微笑的样子。

她想本能地控制自己,可是不行。

悲伤本来就是一隻鬼。

不行不行,她走不出这屋子,因为脚是软的,脑子是浆糊。

不行不行,她不能走出这屋子,离开这屋子,她和许先以前所有的美好都消失不见了。

她要在这屋子里等他。

怎么等呢?

一直坐着等吗?

她随手一摸就摸到一把刀子。刀子啊,你为什么出现在不该出现的时候。

刀子锋利的寒光,在黑暗的屋子里竟然让张影欣觉得亲切。

她要以一种什么样的姿势去等他呢?

她不能老,她要永远的这样爱慕他,为他保持永久的青春容颜。

不要做人了,做鬼吧。

人心太容易变,做鬼反而能坚守更多。

那女人躲在一个角落,看着张影欣,比她还悲伤。

张影欣拿起刀子,往自己手腕上割。

轻轻地割开自己的手腕上细嫩的皮肤,“哗——”好像丝绸撕开的声音,华丽而浓烈。

血,鲜艷的血,像涓涓溪流,缓缓而来,带着生命的气息。

血,猩红。

顺着地板连接处的线条,慢慢地汇聚成河,变得浓艷,浓艷得渐渐凝固。

嘻嘻……

那女人终于从角落现身,她苍白的脸渐渐显现在张影欣面前,露出微笑,眼睛流着泪,不过流的是血泪。

“可怜的孩子。只有死亡才是永恆的爱情。我的额头在流血,我的眼睛每天都流泪。身体冰冷,我的爱情连自己都温暖不了呢。嘿嘿……”那女人喃喃地说话。

看来她已经很久都找不到人说话了,一说话就收不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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