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看春晚守岁的时候,任家乐才明白了外公外婆这次来A省过年的原因。除了因为这是外孙结婚后的第一个春节这个原因之外,最大的原因是——催婚。
催婚这件事很奇妙,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正在全家人吃完丰盛的晚餐,顾妈妈去收拾碗筷,其余的人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的时候,外婆悄悄地把任家乐和顾重远拉向了一边儿。
外婆整理着措辞,好半天才开口:“你们俩看,今年什么时候把婚礼办办?别把家乐的身子拖大了,到时候穿婚纱不好看。要不,就放春节后吧?”
老人家果真是太心急了。任家乐着急道:“外婆,春节后哪儿来得及啊?还要拍婚纱照,还要印喜帖,准备喜糖,订餐厅。这么短的时间肯定不行啊。”
“怎么不行?这不我和你姥爷来了么?人多力量大啊,大家分工合作,准能办好。”
“……”任家乐一阵无语。
顾重远看上去思量了一会儿,最后斩钉截铁地说:“外婆,这事肯定不行。”
“为什么呀?”外婆急了,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就不明白你们俩小兔崽子怎么想的!证都拿了,婚礼干啥不肯办啊?你们俩嫌姥姥命不够长,想把姥姥气死是吧?”
顾重远答:“外婆,我假期这次就请了十天,没那么多时间。”
“对啊外婆,等下次我跟你还有爸妈商量好了,再让顾重远把剩下的假给请了,回来我们就办。现在办实在太仓促了,容易缺胳膊少腿的,让人家看笑话。”任家乐替顾重远补充。
姥姥嘆了一口气:“在姥姥那年代,婚礼就等同于结婚,办过婚礼的才是真正的夫妻,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想的,都不喜欢办婚礼……家乐,那就这样说定了,等你去了B省,姥姥再给你打电话。”
“行行行。”任家乐在心底喘了一口大气。真不是她不想办婚礼,可是老人家真的是太心急了,连点准备的时间都不给他们。
任家乐战战兢兢地在沙发上坐到了守岁结束,第二年的新年到来。整点的时候,外头“咻”的第一声,随后便是接二连三的鞭炮和烟火绽放的声音。
任家乐欢天喜地地拉着顾重远出门遥望。黑色的天幕已经被各式各样的烟花包围住,天空在霎时华然璀璨、美不胜收,如同一幅精美流动的画幅,绚丽的烟火五光十色,一如此刻的人心,酸甜苦辣、悲欢离合,在这样的情景下被衬托得尤为突出。
在最后一朵硕大无比的金色花朵在天空中消失,留下残余的灰色痕迹,直至灰飞烟灭的那一刻,又一年的除夕落下帷幕。烟花散去便是人群散去之时。所有人都知道,烟花放得再长也终将湮灭,绚烂的烟花照亮了我们的心,却在我们还在举足欣赏、尚未有一丝准备的情况下戛然而止,徒留下一片愕然失措、意犹未尽和无声的留恋惋惜。
但是,至少他们曾在我们的心中驻足过。那一时的美好可以让我们惦记一世。
任家乐在心中默默许下她的新年许愿:但愿所有人的幸福,尤其是她和顾团长的爱情,千万不要如烟花一般短暂,祝福每一份爱能天长地久。
******
准备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一点。顾妈妈理所当然地把他们留了下来。任家乐料想着顾重远这么晚开车也挺危险的,于是便应承了下来。
他们在顾宅是有一间房的,顾妈妈在他们结婚的时候就替他们准备好了。估摸着他们这次会住,所以前几天又让阿姨打扫过一次,换上了新被单新被子。
等他们舒舒服服躺在床上时,任家乐终于有机会把心里一直憋着的疑惑吐露了出来。
“你刚到底跟妈说了什么?”
顾重远皱了皱眉头:“什么?”
“就是你妈让我帮忙一起烧菜的时候。”
“没说什么。”顾重远说得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真的没有什么。
任家乐当然不相信,翻了个身爬到了他的身上,捏住他的下巴,装作一副强抢民女的土匪子的样子,恶狠狠地说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顾团长,你说还是不说?!”
顾重远直接摊开了手臂,敞开了胸怀,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任君处罚。”
任家乐一看他这么淡定的样子,就撇了撇嘴,从他身上下去。睡到了一边,伸手关掉了床头灯,郁闷地说:“睡觉!”
黑暗里顾重远侧过身,伸出双手把任家乐拖进自己的怀里,从后面圈住她。他的头抵着她一边的肩膀,对着她的耳朵吹气。
“我跟妈说,你和我这几晚天天在抚育后代,你这几天都很累很辛苦。”
“你真跟妈这么说的?”任家乐猛地转过了身,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黑夜里她的眼眸却依旧明亮,像两颗启明星在他的心中扑扇着,折磨得他了无睡意。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覆在了她的身上。
******
新年伊始,任家乐和顾重远又在顾宅住了一夜,第二第三天则在任家睡了两夜,第四天两人终于捞得清閒,归家……十天很快地过去了。
任家乐不住地嘆,还好双方都是单身子女,父母的亲戚也不全用他们应付,该见的该送的都有父母帮忙照应着,否则他们这对新婚小夫妻哪有“假期”啊。
回程了之后,顾重远就彻头彻尾地忙了起来,忙他的团,忙他的事业。
任家乐倒也忙了起来,忙着接电话。接完了婆婆的电话,接自个儿妈的电话,接完了叶菡的电话,接外婆的电话。一群女人忙着跟她讨论婚礼的具体事宜。其中包括去哪里订婚纱、婚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