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裤往上拉。又拿起内衣,手伸到背后,想把扣子扣好,大概是因为情急,她怎么也扣不准。顾重远见她越来越心急的模样,走到她的身后,替她扣好。
刚扣好,像是怕他有下一步动作,她不自觉地往旁边移了移。他在她身后苦笑了一下,伸手把床上的毛衣递给她,说:“把衣服穿好,出来吃饭。”说完,他朝客厅走去,留给她一个背影。
她出去的时候,顾重远正在翻报纸。看她出来了,就把遮在菜式上的盘子一一拿开,又为她把椅子搬出来。她坐下去后他才安然入座。
她没有胃口,虽然几餐都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却依然感受不到饿意。她食不下咽,很快就放下了碗筷。
“我吃好了。”
“又想自虐?任家乐,生气、骂人也是要力气的,你还有力气吗?”
任家乐没好气地说:“我没自虐,我干嘛要自虐?我吃不下而已!你别自作多情了。”
“你是我的,没我的允许,你没有伤害自己的权利。”他看着她一动未动的碗里的饭,冷声说,“把饭吃了!”
“我是你的?顾团长,您说的真好。是的,我以前是把自己的心和身体全部交给了你,可我现在后悔了!我要把我自己的东西拿回来!”任家乐冷笑一声说。
“不准!”他突然动怒了,用和她一样的声调朝她吼。任家乐被吼得直直地一愣,刚刚属于她的气压一下子转移了阵地,她的气势就这样被他吼没了。
她蓦地无比沮丧,就算她这么生气,在顾重远的面前,她依旧处于弱势。只因为一个原因——她爱他。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永远都有恃无恐。爱情里,先爱上对方的人,永远是受伤害的,註定是一辈子的输家。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乐此不疲,只怕没有爱得太多,无法感动顾重远。最后如同那隻蝜蝂,即使付出了所有的心血,却在尚未爬到理想的高度的时刻,一时失足,倾身而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前功尽弃、粉身碎骨。
但执着给予的时候,谁会意料到最终是这样的结果?所以一点后路都没给自己,所以最后伤无可伤。
她突然无奈地笑了一下,拿起碗,大口大口地扒起了饭来。
顾重远见她这样,却不是鬆了一口气,而是眉头更紧地拢了起来。他嘆了一口气,问:“等等还出去散步吗?”
“去,为什么不去?!”她说话的时候看都没有看他,夹了一筷子手撕包菜。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只等他的解释。她最多失去一个她挚爱的男人和一段她无比珍惜的婚姻,她还能失去什么呢?听到他的答案,也好让她快点解脱这段婚姻的束缚,不,是让他早点解脱这段婚姻的束缚,让他远走高飞,寻找他的幸福,那样也许她还会好受一点。
等任家乐吃完,顾重远也已经吃完。他刚要收拾起碗筷,任家乐却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筷子。
“我来洗。你休息一下。等我洗好了我们出去。”她说。
顾重远怔了一下,点了点头,把迭好的碗给她。顾重远捂住怦怦狂跳的心臟,只觉心中的恐惧逐渐庞大,笼罩着他,就好像暴风雨前的压抑,让他喘不过气。他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上一次这样还是对“她”说分手的前一刻,他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为了什么才这样。
任家乐要离开他了吗?不,他不能让她离开!可他也不能将那件事全盘托出,因为那不是只是他和任家欢两个人的事情。那个故事太长,他不能一个人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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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并肩走在路上,不时有晚上巡逻的士兵向他们打招呼,顾重远又什么话都不说,搞得任家乐有些烦躁。
他不会准备沉默一路吧?任家乐默默地想。
刚想完,顾重远低沉的声音便在她耳边响起:“去外面走走,这里人太多?”
她轻轻“嗯”了一声,就被顾重远牵起了手,往部队的门外走去。任家乐想甩开顾重远的手,无奈他握得太紧,怎么拽都拽不开。
等走到门口的时候顾重远还是不放手,拉着她一起走到警卫的身边,只见他在警卫耳边低语了几句,警卫便对他这个团长放行了。
部队驻扎的那块地前面白天就是人烟罕至,现在大晚上的,更是幽静得只听得见北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丝丝寒意从衣领钻进了身体内,让任家乐不由地颤抖。走了几步,身体上的寒意和疼痛更加剧烈了。
顾重远脱□上的大衣披在任家乐的身上。任家乐没有拒绝。
顾重远边走边说:“小乐,我记得结婚的时候我说过我们要互相信任。你愿不愿意相信我一次?”
任家乐反问他:“我也记得结婚时你说过我想知道的,你一定会告诉我。你不说出来,叫我拿什么相信你?”
“我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