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镜露出了委屈表情:「怎么了?」
谢非言微微气喘, 神色有些懊恼和复杂:「你还小……我不该……不该这样……」
沈辞镜明白过来, 露出不满神色——他最不满的就是这一点。
年纪小!
但他真的不小了!
「我不小了!我已经能够为我自己的所有决定负责!」沈辞镜再度欺上前,将谢非言按在门上, 禁锢在自己身前, 「从一开始,我的人生就是我自己决定的。」从穿什么衣服,到上什么学校,从日常的生活起居, 到高考志愿和人生的方向。这么多年来, 沈辞镜的人生中从没有出现过别人, 也从没有什么人为他做过决定, 「从没有过别人,直到你来了。」
直到谢非言出现,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手段融入了他的点点滴滴,以一种隐蔽又狡猾的方式接管了他人生的另一半。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确定可以为我自己做下的任何决定负责!更何况,你不正是想要我做出这样的决定吗?」沈辞镜委屈道,「既然这样,为什么又要拒绝我?!」
谢非言赧然捂住脸,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一点都没逃过沈辞镜的眼睛:「但是……这……本来就是不对的……我不该引诱你……」
谢非言就在刚刚才恍然醒悟他这段时间以来到底做了什么:他为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编织了一个温柔的牢笼,名为爱的,而后将他困在这中,就此沉溺下去……他引诱了他。
——可这是不对的!
他们的缘分是在上一世。
这一世,他虽然找到了沈辞镜,但他应该给他的道侣留下成长和选择的空间才对,然后二人再在自然而然的情况下走到一起。他应该让他的道侣主动选择他,而不是如同现在这样,在对方连世界都没见过的时候就被他拴住,被动地选择他……只能选择他。
他不该这样做的。至少不该对他的阿镜这样做!
谢非言想到这里,几乎无地自容。
沈辞镜看他,忍不住露出讶然神色:「你觉得你引诱了我?」
谢非言撇开头,不好意思说话。
沈辞镜好气又好笑,托起谢非言的脸,令他看向自己。
「阿斐。」沈辞镜软软说着,笑了起来,「看着我。」
「你觉得是你引诱了我吗?」
这一刻,沈辞镜的面容与谢非言贴得极近,眼中流光溢彩,美得令谢非言几乎屏息。
而当沈辞镜温热的气息扑在谢非言面上时,谢非言几乎连思绪都停止了转动。
沈辞镜狡猾笑着:「回答我吧,阿斐……是谁引诱了谁?」
谢非言脑袋里一片糊涂:「是……是我……」
沈辞镜忍不住笑出声来,凑上前去,在谢非言唇上辗转厮磨。
「真可爱……」沈辞镜笑着,心中不断冒出一个个开心的泡泡,「最喜欢阿斐了。」
最喜欢的人,就是阿斐。
喜欢这个小心翼翼爱着他的人,喜欢这个将他放在心上珍重的人,喜欢这个因为过分喜欢他而显得有些傻气的人。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可爱的人?
沈辞镜看着谢非言,认真道:「我喜欢阿斐,想要跟阿斐共度一生。」
「我知道阿斐在想什么,我也知道阿斐想要让我看到更广阔的世界之后再做出决定,可是阿斐……在见到你之前,所有人对我毫无区别;在见到你之后,我再也看不到任何人。」
沈辞镜捉住谢非言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或许我以后会遇到很多的事,或许我以后还会见到更多的人,可是如果这些人和事不是与你共同经历的,那就对我再没有更多意义……阿斐,我恳求你,走进我的人生,从此余生,成为我的世界,好不好?」
谢非言眼眶有些发红:「你不会后悔吗?你甚至不知道我是谁……」
「不,我知道。」沈辞镜笑道,「你是世上最爱我的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再没有比你更重要的人,再没有与跟你在一起之外更重要的事。」
不是大义,不是正邪,不是生死,不是真相。
自始至终,沈辞镜想要抓住的,仅仅是谢非言这个人而已。
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所以不要害怕。」沈辞镜温柔道,「和我在一起吧。」
谢非言突然恍惚了一下。
他想到了许多许多年前的事。
无数年前,沈辞镜站在泼洒了满城酒香的小巷中,困惑看他狼狈而逃的背影,问道:「你在害怕什么?」
那时的谢非言无法回答,不能回答。
无数年后,沈辞镜分明早已忘记了一切,却再一次看穿了他,然后再一次包容了他,温柔安抚道:「不要害怕。」
——不要害怕。相信我吧。
明明沈辞镜一直在对他说这件事,一直在试图让他相信他,可他却总是搞砸。
但以后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
谢非言眼眶有些发热,将头埋在沈辞镜的肩上。
「好。」
他将自己所有柔软的情绪,都在此刻毫无保留地交给沈辞镜,任由沈辞镜来决定自己的心跳。
「我不会再害怕了。」
·
流年似水。
好像只是一转眼,沈辞镜的大学时代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