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寒以前一直没深想过,如今仔细想想,却是十分奇怪。
虽说自己武功超群,可调查牡丹教这种大事,为什么会落在自己一个小捕头身上?而且,以皇帝的脾性,对梅家也过于信任了一点。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切都在一开始就被谋划好了,而自己,在不知情的时候,便已经入了局。梅香寒甚至隐约觉得,这个局是衝着自己来的。
现在就好像有一层雾笼在外面,里面的人看不清外面,外面的人是不是也一样看不清里面呢?
她不知道。
「最近几天,千陶一直闹着想见你,」皇帝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你去见见吧。小孩子,哄一哄就好了。」
「是,陛下。臣告退。」
离开御书房,梅香寒第一次感觉到了刺骨的凉意。
人言到:伴君如伴虎。如今看来,却是一点也不假。或许,二皇子的一举一动也早在皇帝的眼皮子下了。
没能开口跟皇帝讨到想要的,梅香寒顺路去了御医署,她不打算去哄千陶——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有些人越见就越离不开,反倒是早点离远了,慢慢也就忘了。
在御医署翻了一会儿,确认自己不可能在这里找到想要的,梅香寒准备出宫。
却被人给拦下了。
「阿香……」
「微臣见过千陶公主。」
「阿香,听说你去了我二哥那里。」千陶想扑过来,却看到她后退一步的动作,停在了原地,「你跟我二哥成亲好不好,不要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公主,你还小,」梅香寒现在心里也乱作一团,「待你长大了,便会懂了。」
「我不,你跟她成亲了,就会成敌人了!」
梅香寒以为她耍小孩子脾气,躬了躬身行了礼:「臣还有事,先行告退。」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千陶咬紧了牙根,跺了跺脚。
离开皇宫,梅香寒没有直接回梅府,只是在街上无意识地溜达着。
直到盛柳出来找到她,梅香寒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发生什么了?」
「没……」对上她的视线,梅香寒放弃了撒谎,「面圣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可是又觉得摸不到头绪。」
「那就慢慢捋。」盛柳说,「我陪你。」
面圣的事,梅香寒挑着跟家里人说了:「我觉得,二皇子之事,陛下可能已经有所察觉了。」
「陛下眼线,远比你我知道的要深。」
「二皇子肯定不会就此作罢的,」梅凌寒说,「当年在宫里一起听学,若太子答对了他没答对,二皇子便会一直较着劲,直到他答对了太子答不上来才肯作罢。」
这些事,梅香寒也略有耳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二皇子邀约,能拒的就拒。」
若是不能拒的——梅香寒余光看向盛柳,却发现后者一直看着她,面露忧色。
罢了。嘆了口气,梅香寒想:栽了。
是夜。
「二皇子下次邀约,我想再去一次。」
「为什么?」
「总觉得,牡丹教的总坛或许不是在雾隐山庄——」从跟皇帝谈完话之后,梅香寒就突然有这么一种直觉,来得莫名其妙,可却又有种斩钉截铁的感觉。
「你的意思是……」
「我想先给师父写封信,有些话想问。」
盛柳帮她研着墨,看着她提笔落笔,写得内容却是怎么也看不懂。
见她疑惑,梅香寒凑到她耳边,解释了她跟松石老人的密信该怎么解读。
用她说的方法,盛柳看出了内容:「你觉得她是?」
梅香寒点点头:「如果顺着这个假设看,不管是之前的事还是之后可能发生的事,都变得有条理了。」
盛柳沉默半晌,说:「三年前,我受过一次伤,是她给我送的药。」
三年前,盛柳中三秋之毒的时候。
握着笔的手顿时攥紧,青筋微微凸起,梅香寒冷声说:「若真是她,我定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信写完,绑在师徒二人专用的鸽子腿上,梅香寒放走了鸽子。不出意外的话,在二皇子下次邀约前,就能收到松石老人的回信了。
第53章
回信比预想中还要早了一天半,梅香寒拆开回信。
「果然不出所料。」
信上说,蓝歆在半月前,就已经不在雾隐山庄了,虽然还有一个「蓝歆」在,但松石老人确信,现在这个是易容后的。
至于真的蓝歆去了哪,梅香寒说:「二皇子府。」
盛柳也认可这个看法。
事到如今,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其实是逆教,已经可以盖棺定论了,盛柳反而没什么感觉了。可能她身上的三秋和梅香寒的真气郁结让她明白了,该如何选择吧。
信上还有别的信息,盛柳读了出来:「至于你身上出现的真气郁结……」
去的信是自己看着她写的,盛柳确信,她没有提她真气郁结之事,可松石老人竟然知道!
信上写着:【至于你身上出现的真气郁结,只要那丫头的毒解了,也就自行消失了。】
这下,连梅香寒都有些傻了。不过有松石老人这句话,她也把事情串了起来,自己出现这情况,大概是因为心事过重,整日郁结于心。
师父果然还是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