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英莲见他冥思苦想, 眉头皱得老高,干脆打断了他:「好了, 别想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山药糕还吃不吃了?秦姨姨说今儿有个新铺子要开业呢,问我们去不去。」
林涣立马精神了:「要开新铺子?什么铺子?我怎么不知道?」
英莲说:「还不是怪你这几天老见不到人影?我看再多来几日,你只怕连自家的路怎么走都忘了,也不知道外头有什么好玩的, 让你这么上心,前儿先生抽你背书,你怎么就忘了怎么背了?」
林涣心说我都快烦死贾雨村了, 哪还有心情背书。
他岔开话题:「好啦不说这些了,你就跟我说是什么铺子嘛!」
甄英莲原地转了个圈:「你看我今天有什么不同?」
林涣打量了她好几眼, 犹豫着说:「变胖了?」
甄英莲:「……」这小伙伴不能要了!
她拔下头顶的发卡:「是这个啦!」
她头上的发卡被做成了蜻蜓的样子,都是用蓝绿宝石嵌的, 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仿佛是真的蜻蜓一样。
林涣恍然大悟:「是头饰啊。」
他前两天给了秦婉一匣子跟直播间换来的发卡髮带之类的东西,后来给了就忘了, 也没去问过,结果他娘给弄到铺子里卖了?
他颇有点心虚地问直播间:「那些材料流落出去没关係吗?」
他会不会被抓起来啊?
结果直播间的人都说他想多了。
【心上人:欢宝你放心啦, 我们给你东西的时候特意看过材料的,保证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基本都是你们那里有的材料。】
林涣这才放心下来。
要是他因为这个被抓了,恐怕以后都见不到爹娘了。
既然没有被发现的疑虑, 林涣就能开开心心地去看铺子啦!
他兴冲冲跑到秦婉那里,正巧儿了,秦婉正在看上个月的帐本。
「娘!」他直接衝进秦婉怀里。
秦婉连忙将帐本子举高了:「欢宝来了,先下去,这帐本子从外头拿来的不干净,也不知过了多少人的手呢,你别沾了生病。」
林涣眨巴着眼睛看帐本:「娘,我还没见过这个呢?」
秦婉叫他挪开脚,方才将手里的帐本放在桌上:「要看可以,只是你不许上手,坐远些。」
她掀开帐本,含笑说:「才多大的人,字都认不齐全呢就要看帐本了。」
林涣嘿嘿笑:「那不是我聪明吗。」
聪明的林涣看到帐本的瞬间就想打自己脸了:这些字单独分开他都认得了,合在一起怎么就看不懂呢?
【古文学研究:这是用的四柱结算法?】
【啊:啥叫四柱结算法,我怎么看个小孩儿日常直播,背不出《三字经》、《千字文》就算了,还看不懂帐本?!我明明是金融系啊!】
【古文学研究:看不懂很正常啊,现代的帐本比较简洁明了,那些名字你一看就很明白,什么期初余额、期末余额,很容易就能看懂了,但是古代的帐本名字就很奇怪的,叫旧管、新收、开除、实在,其实对应的就是期初余额、收入、支出和期末余额,这样能看懂了吗?】
【啊:哦哦,所以就是旧管+新收-开除=实在呗。】
林涣早在他们讨论四柱结算法的时候就竖起耳朵在听了,这会儿听到了算法才算是真正知道了这帐本怎么看,于是兴致勃勃地跟秦婉说:「娘我看懂了!就是这两个加起来减掉这个嘛!」
秦婉惊讶:「欢宝真厉害,都能自己学会看帐本了?」
林涣挠头:「其实也没有啦,我只知道是用这几个加加减减,可是要是把下面的那个遮起来,我还是不会算的。」
他还没有开始学《九章算术》呢。
秦婉说:「往后学了就知道怎么看了,咱们家就你一个宝贝儿子,我和你爹往后估摸着是不会再给你生弟弟了,妹妹倒是有可能,只是也说不准,往后这些家业几乎都是你的,你可以不会记帐却不能看不懂帐本,不能叫底下的管事蒙骗了。」
她这话一出,底下的管事一个个诚惶诚恐的:「夫人说笑了,我们哪敢对您欺瞒的,这些帐过了好些人的手,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楚着呢。」
秦婉笑而不语。
等他们都走了,她才跟林涣说:「别看他们刚刚一个个敬我怕我的样子,都说自个儿清清白白的,其实做买卖的哪有真的一点儿都不贪的?」
秦婉拍拍手里的帐本:「这么一大本的东西,每天有好几百两从他们手里过,看着难免就会贪心,水至清则无鱼,咱们家那么多个铺子放在他们手里,叫他们一点都不贪是不可能的,左右都是些蝇头小利,叫他们拿了就拿了,最怕的是那些黑了心的人,一味只说年成不好,大头都叫他们昧下了。」
她说的也是有些富贵人家经常能看见的场景了。
底下的庄子府里太太奶奶们不会太仔细看,一年有多少收成都是庄头报上来的,报多少是多少,真正有多少收成,恐怕也只有他们自个儿知道了。
【红楼我来啦:我想起红楼有哪一回,应该是过年的时候?底下的庄头给宁国府送年货,好像是黑山村的乌庄头?那会儿贾珍嫌弃乌庄头送上来的年货少,乌庄头说是从三月下雨下到了八月,导致收成不好。】
【古文学研究:我也记得,贾珍说算着乌庄头该送上去八千两银子的,结果只有两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