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页

而他们和这歹徒交手的时候,这人许是知道事情败露了,下手的时候招招狠辣,伤了两三个衙役,才被沈倦看出了他手下功夫的不对劲儿。

林如海向来敦厚温和,于审讯一道上并不十分精通,这人便是林风起审的。

审之前,林风起想了想,邀请林如海一起,并说:「你过完了元宵就要往扬州去,巡盐御史这位子可不向你的兰台寺大夫那般清閒,江南一带的盐商背后势力错综复杂,几乎个个都有后台,轻易动不得,可你若是软了些,那些人就是闻了腥味的虎狼,能把你吞吃入腹。」

他本不该说这么多的,然而林如海做了欢宝的先生,两家私交因着孩子十分不错,加上林如海为人也是憨厚耿直,两人还是族亲,他不忍这样一个人折在江南这昏暗的官场里。

干脆借着刑讯叫他看看这官场底下的骯脏吧!

被捆来的人已被衙役用冷水泼醒,这样冷的天气,一盆冰水下来,冻得人浑身哆嗦。

这人身上还有伤,自然更加疼痛难忍。

林风起想到自家儿子受的伤和委屈,怒意在心头熊熊燃烧:「谁派你来的?」

刑架上的人闭口不言,林风起怒极反笑,直接叫人烫了烙铁,在他面前踱步:「我也不问你是谁派来的了,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见他仍不说话,衙役反手烙铁就烫在了他的胸口,肉烤糊了的焦臭味在暗色的牢房里蔓延。

半晌,虚弱的声音响起:「相州人士,刘坪。」

林风起看衙役一眼,衙役点头,仍旧烙上去。

让人牙酸的咯吱声响起:「错了!湖州人士,丁恆!」

审讯仍在继续:「有同伙没有?」

」没有。「

「滋——」

「有有有!」

林如海看得冷汗淋漓。

他是钟鼎之家长大,祖上几代都是清贵之家,办案之类的也都是用的文人的法子,倒是也是从询问籍贯开始,可也没有问籍贯的时候就用上烙铁的。

林风起倒是见惯不惯,与他说:「这样的人向来咬死了不肯承认的,那些看着给的果断的消息未必就是真的,需得吃点苦头才能说老实话,你若是最开始信了他就是相州人士,他往后再吐出来的消息都未必是真的,大半都是编造出来的,他见你轻信,便会看轻你。这样的刑讯已经失去意义了。」

而像丁恆这样的穷凶极恶之人,接活的时候最不惜命,什么活都敢接,一旦被抓了,却会为了自己活命,把同伴都供出来。

不多时,这丁恆身上便看不见一丝儿的好皮肉了。

「是什么人叫你抓了我儿?」

许是疼得没了知觉,丁恆沉默着不说话。

衙役便从那堆刑具里挑出牛毛一般细的长针,根根都在盐水里滚过,扎到他身上去。

这衙役也不是普通衙役,乃是跟了林风起许久的仵作,对人身上的穴道知道的一清二楚,也晓得怎么才能让人持续不断地疼痛。

那些针扎进丁恆身上,他立马哆嗦着睁开了眼:「是……是个读书人,说是本来在你家教书,后来被赶走了,在本地受了排挤,无人敢接济,错过了科举,愤恨之下雇凶杀人。」

林风起挑眉。

「你说的这人我也知道,叫什么名字来着……?」

丁恆忙说:「叫贾雨村!」

「哦……是叫贾雨村,可也按你说的,他家贫连路费都出不起,怎么还出得起雇凶杀人的钱呢?」

丁恆咬牙:「他交游广阔,也不知怎么认识了我们接任务的头儿,关係还不错,因此托到了我们头儿身上。」

林风起坐直了,很感兴趣:「你们头儿叫什么?」

丁恆寻思自己多半也逃不过,干脆把人供出来了:「冷子兴。」

从牢房出来,林如海隐隐觉得冷子兴这名字有些耳熟,竟好像是在哪里听过似的。

林风起见他走神,便问了。

林如海说:「有些耳熟的名字,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林风起眼神一动,说:「咱们这些人家来往的人家就那么多,堂兄许是在夫人那里听说过?」

因着只知道冷子兴这一个线索,丁恆又咬死了自己不知道别的,林风起看他也不像是在撒谎,眼下便只有想法子去拿冷子兴来才知道后续了。

所幸林涣已经被救了回来,案子能慢慢查。

两人便分开来。

林如海回了自家,正看见贾敏正指挥人收拾东西,不由想到林风起那句「堂兄许是在夫人那里听说过」,赶忙问:「夫人,你可认得冷子兴这个人?」

贾敏想了想,说:「有些耳熟。」

林如海也点头:「我也觉得耳熟。」

贾敏一时之前想不起来,便问:「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人来了?」

林如海便拉着她坐下:「欢宝叫贼人掳去了,今儿人逮着了,他们审讯的时候供出来的名字。」

「和欢宝有关?」贾敏仔细想了想,仍旧摇头,「实在想不起来了,我回头在下人里头问一问,他们常跟着咱们,说不定能记得。」

她又说:「既然你这么说,那这人岂不是就是绑了欢宝的罪魁祸首了?」

林如海点头:「能把这人找出来,兴许就能找到背后的人了。」

贾敏便记在了心上,收拾了东西以后叫了身边的嬷嬷问起这个名字。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爱看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