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涣苦着脸磨蹭到沈倦身边:「先生……为什么今天的大字又变多了十页?」
沈倦心无旁骛:「你最近偷懒太多了,合该一次性都补回来。」
林涣哭唧唧:「好吧……」
他这几天好像确实总在贾府那边打转,都没有好好念书, 先生生气也是应当的。
可是……他又眼巴巴看看沈倦:「先生, 明儿可是我生日。」
他特意空了一天出来的!
沈倦看看他, 从书架上拿了个盒子:「喏。」
林涣眼睛一亮:「给我的?」
他忙忙地把盒子打开,就见里头一块青色的玉珏,上面繫着一条手编的流苏和平安结。
「我瞧见你身上的玉珏不太好,给你替换的。」
林涣连忙把腰上那个解下来, 拿下来才想起这块儿还是石呆子送他的呢, 前两天找他帮了忙, 还没有特意感谢他。
林涣把沈倦送他的玉珏系在腰上,忍不住摸了摸, 笑嘻嘻说:「还是先生对我好!」
说完他仍旧把解下来的那块玉珏放回盒子里。
沈倦:「这玉珏从来没见你带过, 谁送的?」
林涣挠头:「路上碰见个人, 他当赔礼道歉送给我的,那会儿我手上没有合适的玉珏, 看它模样不错,就繫上了。」
沈倦嗯一声:「知道了, 下迴路人送的东西,别随便就往身上挂, 要是人家给你个前朝玉玺你也挂?」
林涣嘟囔:「我又不是傻子。」
话是这么说, 他还是把石呆子送给他的玉珏收起来了。
「先生,前几天英莲的信到了,说是今儿会到京城,我去接她!」
沈倦点头:「去吧。」
林家的车马在码头等了半上午才等到了甄家的船。
林涣一眼就看见了甄家的管家, 等船靠了岸就跑到船舱里头去:「英莲!」
「大老远就听见你的声音了。」甄英莲笑道,「我特意赶到你生日前头来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甄英莲这几年也算长开了,眉间那点儿朱砂红痣愈发鲜艷,笑起来的时候有几分清丽,反倒没有了原着那种楚楚可怜的气息。
林涣说:「够意思,够意思,菌宝听说你要来了,早早地就催我来接你,这会儿已经在府里等着了。」
「你们府里还是荣国府里?」
林涣说:「荣府里,他们家的老太太好客,总叫我和我娘去他们家里住,我们一个月总有大半时候在那边呢。」
甄英莲听了可惜:「我爹也来了,我娘要看铺子,恐怕和你们相处的时间不会太多。」
「难不成如今你也开始看铺子了?」
甄英莲点头。
「你这才八岁,先生还跟我说,让你跟着他一块儿读书呢。」
「读书也要读的。」甄英莲说,「只是我看我娘总是忙不过来,不舍得她太辛苦,想着帮一帮她。」
林涣这才高兴起来。
甄英莲瞅他一眼,忽然笑道:「是不是因为先生现在只教你一个,你被拘着了?所以才想着让我一块儿去分担?」
林涣猛摇头:「没有,过几天我和菌宝他们就要去国子监了,我这不是怕先生一个人太无聊么?」
甄英莲用看傻子的表情看他:「我都八岁了,难不成还能和先生单独相处不成?」
「不过……」她神神秘秘地说,「先生已经及冠了,怎么还没成亲?」
林涣摇头。
甄英莲只好放弃八卦:「我娘已经在京里买好了房子,你要去我家玩么?」
【心上人:甄家都在京城能买得起房了?】
【白菜豆腐脑:别说甄家了,欢宝这两年也能买得起了好么!只有我们还穷着。】
【无语:甄家这几年靠着鲜花铺子赚了不少钱呢,买个房子绰绰有余了。】
林涣说:「去!」
两人在甄家又说了一会儿话才散了。
第二天,甄英莲就往贾府里来了。
她还带了几盆梅花。
姑娘们和凤姐那里送的都是红梅,鲜艷夺目;邢夫人和李纨、娄氏那里是白梅,清香凌冽;贾母那里则是新奇的绿梅花。
凤姐笑说:「也是奇了,我见过的梅花多着呢,大多都是红白二色的,怎么甄姑娘家里还有绿色的?」
甄英莲捂着嘴笑:「我家专门卖这些新鲜花朵,别说是绿梅花,您要是想找什么黄梅、绿百合的,我都能给你弄来。」
她说自己是商户人家的时候落落大方,半天不见窘迫和自卑。
凤姐素来不在意这些个门第之差,反倒对她刮目相看:「我看甄姑娘年纪小小,说起生意经来却也头头是道的。」
林涣说:「我们两家也能算是世交了,她从三岁的时候就开始跟着她娘在铺子里转悠呢,如今估摸着比那些个管家还熟练。」
老太太近来精神不大好,看了这绿梅花倒是略支楞些了,王熙凤就说:「素来都是老太太疼我的时候多,打今儿起我也孝敬孝敬老太太,甄姑娘,回头你们铺子里有什么新鲜的鲜花,倒是往我们府里进一份,也叫老太太看了那些花儿朵儿的心情能好些。」
甄英莲立马应承下来。
林黛玉说:「可见老太太疼二嫂子的心是没白费的!赶明儿我也送些稀罕东西给老太太。」
贾母摇头:「你一个小姑娘家的,哪里就有那么多东西送,倒是给你自己攒着是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