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他哪来多出来的一件衣裳?
细看之下依稀能辨别出那件千疮百孔的衣裙衫那位不知死活的秦女郎今日穿得那件。
那秦女郎呢?众人不敢问,也不敢猜测。
姜琰将一包东西丢给大太监,面无表情地吩咐:「将这些分给与秦家有所关联的所有人家,让他们烹而分食。去查,她在世最在乎谁。」
大太监接了一包热乎乎的东西,胃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但还是忍住,心平气和道:「是。」
他动了动嘴角,似乎要劝姜琰什么,但识趣地忍住,按姜琰的吩咐行事。
他想说秦女郎已经死了,再报復谁也不会让秦女郎感到痛苦。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姜琰一旦决定要做什么,谁也阻止不了。
姜琰四下一望,见没了姜莞身影,茫然一瞬才问:「郡主呢?」
「谢郎君处理完伤势,郡主就与他先回去了。」大太监汇报。
姜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血衣,以及渗透到他皮肤纹理结痂的鲜血,漫不经心地摸摸鼻子:「孤要沐浴。」
他手掌上的鲜血染在脸上,看上去格外凄艷。
大太监应道:「是。」
「今日在场所有禁卫军护卫不周,杀。宫人反应不及,杀。与刺客有接触者,杀。」姜琰语气轻快地下着命令。
大太监听得额上冒出冷汗,宫中已经没有许久一下子死这么多人。自打郡主入宫,皇上的性情稳定许多,宫中也就偶尔死一两个人。
秦女郎真是害人!
也不知道她为何会鬼迷心窍,竟然要杀姜莞。
姜琰自御花园中而出,园内一片惨叫,鲜血浇灌了园中花草,让之显得更加鲜艷。
他沐浴完毕换了干净衣裳,确定身上没味道后才去寻姜莞。
姜莞正坐在绣墩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将汤药一饮而尽的谢晦开口:「难喝吗?」
姜琰脚下一顿,没有直接进入殿中。
只听谢晦答:「还好。」
紧接着他便听到姜莞拉药碗的声音,只听她说:「好难闻,要是我一定喝不下去。」
姜琰顿时又想到今日险些就是她受伤,是她要喝这药。
第186章 零零九顿时毛骨悚然……
姜琰进殿,便看到姜莞目不转睛地托腮望着谢晦,俨然一副十分专注的样子。
他心中一梗,又看到谢晦肩头缠的绷带,才忍住没说什么奚落谢晦的话。
「你护着郡主有功,想要什么?」姜琰自然而然地坐在姜莞身边发问。
他沐浴后又换了干净衣衫,完全让人联想不到他下午时满身是血的恐怖模样。
谢晦瞥他一眼,客气答道:「分内之事。」
姜琰莫名啧了一声:「你倒是很会说话么?」
「肺腑之言。」谢晦正色道。
姜琰心中复杂,撇过头看向姜莞,话却是对谢晦说的:「你难道不想藉此机会回晋国?」
不等谢晦回答,姜莞先一步开口:「他是我的人,只有我才有权决定他去留。」
姜琰望着她圆睁的眼,莫名其妙地联想到一种动物,豹子。他以为她要动怒,于是立刻补救:「我就是问问他,你自然是他的主子。」
他很擅长嬉皮笑脸,实在让人难以认真生他什么气。
姜莞抿唇不言,又开口道:「我想出宫。」
姜琰想都未想,顿时一口回绝:「不行。」
姜莞冷静望他:「可是今日在宫中我险些被人一刀捅死,我不想再留在这。今日有谢晦为我挡刀,明日后日呢?一个谢晦能为我挡几次?」
谢晦在旁听着,犹豫一瞬未曾开口。他想他可以为她挡许多次刀,但她现在显然不是在问话。
姜琰见她不是说笑,同样认真起来:「我也可以为你挡,你不要出去住。」
他心情烦躁,像是整颗心被一张剪不断的丝网狠狠网住:「且宫外哪有宫里安全?今日秦女郎之事难道还没让你明白现在世上不仅有人要杀我,还有人要杀你!」
纵然他说出这些话,心中却是最难受的。若说世上谁最不希望姜莞受伤,他自认为一定是他自己。
宫中都有人想杀姜莞好让他痛苦,宫外有多危机重重自然更是不言而喻。
姜莞沉默地望着他,让姜琰难得有不想与她对视的念头。是他连累了姜莞,他的宠爱反而为她带来性命之忧,她要走也是人之常情。
他别开眼,看向桌上的茶盏继续道:「你到宫外若是百密一疏,就有性命之危,何况在外又有谁护着你?」
姜莞不冷不热:「我多招些护卫,日日在府上守着我。」
姜琰便露出睥睨天下的鄙夷神色,自然不是鄙夷姜莞,而是针对她所说的护卫:「你的护卫焉有禁卫军好用?」
这话倒是不假,在京城之中禁卫军人数远超她护卫人数,真算起来的确是禁卫军更胜一筹。
姜莞垂眼:「今日也未见禁卫军上来保护我。」
姜琰一下子讪讪的,又与她保证:「那些废物已经死了,剩下的人会好好保护你。」
零零九听到他轻描淡写地说那些人已经死了便不由打了个寒颤,再度认识到他不将人命当一回事的可怕态度。
姜莞依旧低着头,长睫将她眼中所有神情都盖去,让人难辨她神情。
「可是他们又不听我的,守在我身边让我觉得我像个人犯。」姜莞语气鬆了些,看样子也不是一定要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