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把信拆开, 确实是汤照给他的, 宴花宴的名单里,就有那些在宫中学习礼仪的世家小姐,汤照向她讨个人情, 让她放那些小姐两日后出宫参加簪花宴。
看完了汤照的信,云栖突然想起,那些世家小姐也好些日子没回家了。
她偶尔会过去见她们一面, 礼仪都学得很好,一个比一个出挑。
进宫多日,怕是也想家了。
于是她召来春霖,吩咐道:「把这些请帖发给那些世家小姐,并送她们回家歇息几日,告诉她们,等簪花宴结束了再回宫。」
春霖拿着请帖下去。
楚瑛主动提议:「母后,您好不容易病好了,待在宫里闷,不如簪花宴那日也跟我们出去玩玩吧。」
云栖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子,笑道:「汤照举办这宴会,是为了给汤婍筠挑夫婿,你们都是同辈人,在一起玩热闹,哀家若是去了,一个个的都变得拘谨起来,惹人嫌。」
从前她在江南就很少参加这种宴会,回京的时候偷偷去看过两次,觉得还挺好玩的。
如今也是想凑热闹的,可年纪和身份摆在这儿,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楚瑛道:「怎么会呢?母后的模样看着比我们大不了几岁,没见过母后的,见了母后肯定以为您是哪家还没出阁的小姐。」
云栖被她夸得心花怒放的:「哀家知道你嘴甜,你们好好去玩,哀家就不凑这份閒心了。」
楚芷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她向来文静,不怎么喜欢说话,但像今天这样一言不发,还是有些奇怪。
云栖看向她:「芷儿,怎么了?」
楚芷浅笑道:「儿臣在想,用什么办法,才能让母后跟我们一起去参宴。」
楚瑛灵机一动:「不是有春霖嬷嬷吗?她会易容术,让她帮母后易容,母后不就可以跟我们一起参宴了?」
「是啊,母后。」楚芷欣喜道,「姐姐说的这个办法好,春嬷嬷的易容术出神入化,不会有人看出来的。」
两人一脸期待的看着云栖。
云栖知道,她们是怕自己在宫里头闷坏了,才特意寻个办法让她出去,她不忍破坏了她们的兴致,想了想,道:「等簪花宴的时候再说吧。」
楚瑛已经当她是同意了:「宴花宴那日,儿臣来宫里接母后,我们一起去汤家。」
当天傍晚,宫里的所有贵女除了李玉婷全都出宫。
云栖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李玉婷怎么不回家?」
耿嬷嬷回道:「说是母亲去世,家里没有值得留念的东西,便不想回去。」
李玉婷母亲的死,云栖略有耳闻。
她们进宫之前,她是了解过她们的家底的。
李玉婷之母是妾室,商户之女,娘家是小门小户,在府中的地位自然也不好,年轻时容貌姣好,颇受宠爱,老了疾病缠身,容貌不再,失去了宠爱,在李玉婷入宫前便撒手人寰了。
也是个可怜人。
「就只剩她一人没回去?」
耿嬷嬷点头:「李家大小姐也收到了簪花宴的请帖,但是回绝了。」
云栖想了想,道:「她一个人在宫里待着应该很闷,哀家也许久没去见过她了,过去瞧瞧吧。」
耿嬷嬷闻音,吩咐宫女准备轿撵。
云栖没让宫人通禀,直接去了李玉婷住的宫殿,四个贵女同住一个寝殿,问清了李玉婷寝屋的方位后,她径直走过去。
见到人的时候,李玉婷正隻身一人在院子里刻东西,似乎入了神,浑然不觉云栖的到来。
宫女刚想喊人,云栖抬手止住,站着观望了一会。
不得不说,李玉婷的手是真的很巧,石桌上已经放置了不少折好的东西,有灯笼、蝴蝶、簪子……,她还给这些东西涂是染料,看得就像真的一样。
云栖看着看着,也不禁入了神。
李玉婷身边的婢女从屋里走出来时,看到云栖在院子里,且自家小姐还没有什么反应,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的跑出来,惊恐的行礼:「奴婢见过太后娘娘。」
说着,偷偷扯了下李玉婷的衣袖。
闻言,李玉婷抬起头,诧异之色从眸中一闪而过,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行礼:「臣女见过娘娘,娘娘金安。」
被她们发现了,云栖也不好再偷看,朝她走过去。
「免礼。」她近距离看了眼桌子上的东西,嘆为观止。
这手艺,确实不错。
云栖拿起她没刻好的那个鸡蛋壳,发现小小的一个壳,竟刻成了宫殿的模样,且唯妙唯俏,惊讶不已。
「你的手艺,是谁教的?」
李玉婷受宠若惊道:「臣女的外祖母,祖辈曾是木匠,母亲平日里也很喜欢雕刻一些小玩意,臣女是跟母亲学来的。」
云栖点了点头,夸讚道:「做得很漂亮,哀家看着都喜欢。哀家能挑几个回去吗?」
她很少夸讚别人。
李玉婷是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之一。
不过确实心灵手巧。
贵女们大多喜欢琴棋书画或者是绣花,喜欢雕刻和编织东西的,李玉婷还是她见到的头一个。
是个独特的人。
李玉婷愣了一下:「娘娘若是喜欢的话,臣女改日做些您喜欢的东西,给您送去。」
云栖最惊讶的还是那个鸡蛋壳,小心翼翼的放在掌心,反覆看了好几遍,奇道:「这是用什么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