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恨抄袭,会不会是打电话来诘问他的?
看见这条泼脏水的热搜时,沈霁虽然很愤怒,但依旧能保持平和理智,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是无辜的。
可是看到傅在桐的来电时,他心尖却颤了颤,指尖几乎有些胆怯,不敢触碰分毫。
如果傅在桐不相信他怎么办?
电话响了十几秒,见沈霁一动不动,宁醉站起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谁的电话?」
沈霁咬咬牙,冲大家打了个失陪的手势,回到屋里,犹豫着点了接听。
昨晚聊天时还带笑的嗓音落入耳中,冷冰冰的,有股压抑不住的怒气:「小鸡,你在哪儿?」
沈霁缩缩脖子,小小声:「问这个干什么,你要来揍我吗?」
「……」傅在桐呛了一下,满腔怒意里顿时多了分哭笑不得,如果沈霁在他面前,非要捏他两把不可,「想什么呢,你在宿舍?」
沈霁「嗯」了声。
「反锁好门,」傅在桐也意识到自己刚才一开口的语气有点吓人,嗓音春风化雪般柔和起来,「你那边小区安保不行,我让周吉祥先过去了,现在小区里里外外都有很多狗仔在蹲你。」
顿了顿,他问:「是下午拍MV吧?」
沈霁摁了声,有点低落:「大家期待很久了,因为我可能得延迟了。」
「去客厅,打开免提。」
沈霁乖乖地哦了声,也没问为什么,披着被子又开了门,迎着众人的视线,举起手机打开免提。
「早上好,那边的几位,」傅在桐话音轻鬆,「等会儿周吉祥……就这几天去给你们送饭那个,会带人挨个来接你们,你们分开点离开,我会让人送你们到摄影棚。」
好在这是第一个MV,没有外景。
听着傅在桐指挥,宁醉和戚霖同时撇了撇嘴。
傅在桐跟长着天眼似的:「某位『因为一意孤行要混娱乐圈把爷爷气进医院断绝关係又因自己害得整个队伍都被暗暗打压』的少爷第一个走,某位『因为不想被表哥的光辉笼罩所以自己偷偷跑去瞎签了个破公司非要自己混出头』的小少爷第二个走。别问我为什么,我乐意,有本事你俩现在回去认祖归宗。」
宁醉:「……」
戚霖:「……」
沈霁拿着手机,嘴角抽了抽,勉强忍住笑意。
「最后拿着手机这位小朋友,」提到沈霁,傅在桐的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话音柔和,「别害怕,这件事不难解决,见面再说。」
沈霁轻轻「嗯」了声。
戚霖磨着牙,举起手机又犹豫,举起又犹豫,咬咬牙即将拨打家里的号码时,手腕突然被按住。
他茫然抬头,宁醉按着他的手,冲他摇摇头:「已经晚了,早就晚了,算了。」
戚霖咬了咬唇:「我……」
「小忙内,」宁醉按了按他的脑袋,低声缓道,「要分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仰慕』,如果真的是喜欢,就不会犹犹豫豫的,连近在眼前的都抓不住。」
戚霖一时沉默下来。
「你还不懂什么叫喜欢,」宁醉偏开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桌面,上面的青年抱着只雪白的猫,笑容比阳光还暖意融融,「喜欢就是,你想要他,就会竭尽全力地去拉住他的手,与他并肩,而不是想着去代替他。」
傅在桐安排的人来得很快,一个个的把人带走。
于静对这个安排也没发表意见,大概是默认了傅在桐的做法——而且傅在桐还是她半个老闆。
等洛家兄弟俩也走了,宿舍里霎时只剩下沈霁一个人。
傅在桐应该在影棚那边等着,他深吸几口气,想等会儿给周吉祥说说,他想去巷子那边家里找找有没有留存手稿。
独自等待了不到十分钟,宿舍门再次被敲响,沈霁谨慎地靠近猫眼,看到门后的人,愣了半晌,打开门。
门外的人穿着身黑色大衣,头上戴着顶帽子,见门开了,将帽子往上提了提,嘴角浅浅牵起,朝他伸出手:「发什么愣呢傻小鸡,周吉祥骗不了那些狗仔多久。」
沈霁有种荒谬的错觉。
仿佛他是个被困在高塔之上的公主,突然骑士破开重重藤蔓,出现在他眼前。
这个错觉在手下意识伸出一半时被冷风打消,他指尖一缩,想要自然地应一声然后关门离开。
傅在桐却比他更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那双大手暖意融融,修长有力,顺手带上门,把帽子扣到他头上,隔着帽子揉了一把:「走了。」
沈霁嘴唇动了动:「手……」
傅在桐握得更紧:「手跟块冰似的,珍惜着点,这双手是要弹吉他弹钢琴写歌签名的,金贵得很,给你捂捂。」
毫无阻隔的体温从指尖那儿,顺着血液回到心尖,沈霁呼吸间白雾微微,盯了傅在桐片刻,笑了笑,想把帽子还给他。
傅在桐没要:「戴好,金灿灿的,一出去谁都知道这儿有宝贝,给人直接挖了你都不知道。」
沈霁实在说不过他,只好祈祷着别有狗仔偷拍到这一幕,随即手指动了动,回勾住傅在桐的手。
在傅在桐放开他之前,他贪心地想多尝尝这股暖意。
傅在桐与狗仔斗智斗勇多年,经验丰富,手段老辣,带着沈霁从小区侧门平安无阻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