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压根没想到叶殊会扯到曾经的御锦卫侯爷们身上。
他不禁撇了撇嘴,道:「昔年的掌仁侯代代擅长机关术,个个都是个中能手。你拿张千胜跟掌仁侯们比,也不看看他配吗?」
「最起码跟着一代掌仁侯比还是配的。」叶殊毫不在意沈修是何反应,随口应了一句,便又翻过了一页帐本。
沈修和夏冬却是随着她这一句话而沉默了一瞬。
这一代的掌仁侯啊……
沈修和夏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拿着木雕对外声称是机关术,还正事不会,大事不行,唯独对跟在王候身后溜须拍马最为拿手的男人——夜深。
跟这等毫无本事全靠巴结人上位的掌仁侯比较,还真是让他们说不出一句「不配」。
沈修和夏冬两人不说话,叶殊却没有将心思继续放在这事上头。
她伸手指着那本帐册上的字,道:「张千胜最后一次标註的东西,比前一次多了一种染料,叫花漾。」
沈修的注意力随着她这一句话而彻底回归正题。
他立马弯腰放下了怀中的小犬,又起身接过了叶殊手中的小布包,将其打开来,拿出了里头的一盒染料,道:「我记得胭脂秀的掌柜说过,就是这个。」
夏冬之前还真不知道沈修和叶殊两人去了胭脂秀。此刻见他们竟然连染料都找到了,顿时感嘆道:「你们的速度可真快!那我们现在要去做什么?验毒吗?」
沈修现在的想法跟夏冬差不多。他也就没开口,只是转头看向了叶殊,等着看她是否会反对了。
叶殊本就是为了找这东西去验毒的,现在自然也不会反对。
她当即一点头,肯定了夏冬这问题。
随即,叶殊回屋换官袍去了,而沈修则贪方便,直接从叶殊家的院子里□□回了自己家换官袍。
不用换衣服的夏冬亲眼看完了沈修这□□的操作,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单凭沈修那熟练的架势,夏冬便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以至于当叶殊换好衣服回来,沈修也□□回来之时,夏冬的眼睛都是闪亮亮的,一副隐隐带着激动的模样。
叶殊和沈修都注意到了这一点,却只以为他是因为要去验毒所以才激动了,也就没有多管。
很快,三人便带着染料进了宫,又一次找到了北知君。
这次因着北知君有提前知会,叶殊三人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北知君工作的屋子前。
他们这才刚进门,还未来得及行个礼,北知君便已经招呼道:「来了就赶紧过来,你们要我验的东西已经验完了。」
刚抬手准备行礼的沈修闻言抬头诧异地问道:「这么快?您昨天不是还说需要多费点时间的吗?」
北知君对沈修这问题不以为意。
他伸手将包着剩下的粉末的小纸包递到了叶殊的面前,笑道:「也是你们运气好,其中有一种东西,我刚好研究过。」
叶殊伸手接过了小纸包,听得北知君这话,顺势应道:「还请北太医指教。」
北知君本就没打算隐瞒,现在听得叶殊问了,也就继续说下去。
「这些粉末里头有一种叫『水漾』的花,其色泽艷丽,经常会被人製成染料。你的这些粉末里头,便含有水漾花。」北知君说着还指了一下叶殊手中的那包小纸包。
沈修一听「染料」二字,立即想到了他们刚刚拿到手的染料「花漾」。
他顿时便追问道:「北爷爷,那水漾花有没有毒啊?」
北知君见沈修问了个傻问题,顿时露出了几分笑意,道:「既然『水漾』能经常被人製成染料,自然是无毒的。否则岂不是谁穿用水漾染的布做成的衣裳,谁就得死了?」
沈修听北知君这么一说,倒是也反应过来了。
他顿时不好意思地一笑,道:「是我糊涂了。您说,您接着说,不必管我。」
北知君自然不会当真不管沈修。
不过既然沈修都这般说了,他也就接着说道:「这水漾花是无毒的。但是,若是将水漾花与云木放在一起,两者气味融合,便会生成剧毒。」
北知君这话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沈修三人瞬间精神一震,叶殊问道:「北太医,可否将中毒症状告知我等?」
「当然可以。」北知君温和一笑。
他喜欢有礼貌的孩子,这也是他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叶殊的忙的原因之一。
「此毒量少时症状不明显。若是一次只用一点点,毒性会慢慢积累,直至最终爆发出来。量大之时,毒发则会极为迅速。具体症状我也无法肯定,不过大致上都是毒发时痛苦,叫唤不出声来,到了临死前反而显得轻鬆多了。」
叶殊三人听北知君这话听得若有所思。
夏冬本是没打算随便开口的,可听到了这里,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可是,我们没发现张千胜家有什么云木啊。还有孙昭仪那儿,张贵妃也只送了她衣裳而已。总不会是张贵妃有那本事将孙昭仪的婉兰殿用料全都换成云木吧?」
叶殊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
倒是沈修呢喃着似有似无地叨念着「云木」两字,脑海中不期然浮现出了之前在西苑遇到的春蚕。
沈修顿时眼睛一亮,道:「我知道了!是簪子!」
夏冬被他这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吓了一跳,下意识便问了一句:「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