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
他握住她的两隻手,用力捏紧,低声:「别怕,我在。」
唐棠点头,问他:「你不戴眼镜看得清吗?」
季衍:「看得清,我只有200度左右。」
「那为什么还戴?」唐棠顿了顿,说,「不戴也很帅的。」
「工作用电脑多,戴着方便。」他把女人拥在怀里,沉声,「不怕?我加速了。」
「好。」她靠在他胸前,表情淡定得不像第一次骑马。
马儿快速奔跑起来,唐棠不由尖叫,但被男人牢牢护住。眼前是开阔的草地和漫天云霞,她冷静下来,开始享受这种自由的感觉。
凉爽的风迎面吹来,唐棠髮丝舞动,笑着喊:「季衍,我好开心!」
耳边有滚烫的呼吸,他嗓音低醇:「不生气了?」
唐棠回头,仰着脸看他。夕阳照在那双透亮的眸子上,给她蒙上一层柔光。
女人确实极美。
他让马信步由缰,强有力的手臂箍紧了这个人。
「我会记得今天。」他说,「这世上有个女人为我伤心过。」
……
两人在马场玩到傍晚,和刘先生道过别,季衍带唐棠离开。回去的路上有家不起眼的农家乐,季衍进门的时候,在水井边洗菜的老奶奶看到他就笑了:「季先生来啦。」
唐棠有些惊诧,又听一个老爷爷乐呵地笑:「今天的芦笋很新鲜,又嫩又脆,我让老伴给你们做。」
「行。」季衍说,「我跟她都不挑食,你们看着做就好。」
「好嘞,两位请进里面喝茶吧。」
这家店装修简单,胜在干净整洁。透过窗户能看到院子里种的菜,绿油油的一片,四角挂着灯笼,看着很朴实。
唐棠坐下来,好奇地问:「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这家儿子上大学的学费是我资助的。」季衍说,「几年前来看过一次,我在那时候认识的刘方圆先生。」
原来是这样,她喜欢的人真是人美心善。
唐棠捧着木头杯子喝了口小麦茶,香香的,胃里很满足。
菜很快就上来,第一道就是鲜嫩的芦笋。老爷爷端菜进来的时候,门外有哇哇的哭声,听着年纪还挺小。季衍注意到了,问:「怎么了?」
老爷爷语气无奈:「小孩贪玩,跟附近的调皮鬼打闹,把胳膊摔脱臼了。」他指指桌上的菜,「你们先吃,我待会儿送孙子去医院。」
「我看看他。」季衍离座,回头对唐棠说,「你乖一点。」
唐棠心一动,被男人命令乖一点,和听父兄说的感觉很不一样。
虽然两个人都没承诺什么,但今天过后,他们的关係好像有点变化。季衍开始管她,这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他表现出来主动和强势,唐棠其实很受用,表情却有点傲娇,这是大小姐的叛逆。
她在心里哼哼,我哪里不乖啦。
外面,季衍出去不久,那个男孩突然跟杀猪似的嚎起来。唐棠吓了一跳,不由关切那边的动静。不一会儿,那阵哭声小下去了,老爷爷欣喜地说:「快!快谢谢季叔叔!」
小男孩哽咽:「谢、谢谢季叔叔。」
季衍很快回来,唐棠抓着他问:「你怎么还会接骨啊?」
男人用毛巾擦手,漫不经心地回答:「小时候打架多了,脱臼骨折都经历过,自然就会了。」
唐棠还是第一次听他说小时候的事,不免一怔,他小时候这么顽皮啊。
「你一般都因为什么跟别人打架啊?」
季衍抬头,看着这张漂亮无暇的脸蛋,突然嗤笑。
「被人骂是没有父亲的野/种。」
唐棠愕然。她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这是一个她完全没想到的回答。
看着男人冷下去的眼神,她一阵揪心,后悔问了这个问题,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能让他好过一点。在此之前,唐棠只知道他父亲在外面有私生子,却没想到那男人还不管自己儿子,这是什么丧尽天良的父亲!
季衍发现她失语,抬头,对上她的目光,神情有些玩味。
唐棠立即变换表情,跟他同仇敌忾:「这种人是应该好好教训一下!」
季衍端详了她一会儿,开口:「你不介意?」他从前劣迹班班,还有个……野/种的骂名。
「这又不是你的问题。」唐棠愤愤不平,「你这么优秀,你父亲竟然不管你,那是他的损失!」
季衍静了几秒,蓦地失笑,那双清冷的眸子难得染上一丝温柔。
「没事,都过去了。」他语气淡淡,「我现在过得很好。」
什么叫没事,孩子的成长过程怎么能没有父亲?唐棠心里难受死了。她从出生就被父母和哥哥捧在手心,别的不说,被欺负是不可能。她没法想像季衍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想到季衍那天给自己煮麵,他那么熟练,小时候一定没少受苦。他现在似乎都放下了,他一定早就习惯了,习惯了没有父亲在身边,习惯了被人用难听的话侮辱。怪不得他跟人打架,这种情况他不给自己出头,谁给他出头啊!
这要换成唐棠,她也跟人打架,把所有欺负自己的人狠狠揍一顿。
「你多吃一点。」唐棠心痛地给他碗里夹菜,鲜嫩的芦笋尖,肥美的土鸡,把他那个碗堆得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