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个混乱的街角,有人在打架。季衍也不避讳:「以前在这里打伤过人,那个人骂季烦烦被我听到,我从地上捡了块砖头就上去揍他了。」
「哇。」唐棠很捧场,「打赢没有?」
「赢了,幸好当时力气小,不然就出大事了。」季衍说,「那次我也骨折了,养了三个月才好。」
司机听着他们说话,忍不住插嘴:「小伙子,你这么斯斯文文的样子,看不出来当年还是街头一霸啊。」
「年轻时候脾气不太好。」季衍回答,后面那句话是说给唐棠听的,「现在不会随便跟人动手了。」
司机早看出他们是小两口了,这趟应该是回来省亲的,不然怎么这个点要去墓园。日头西斜,抵达墓园的时候是下午了,入秋以后渐渐有了凉意,风带起地上的落叶,颇有几分萧瑟的味道。
这个时间点,来扫墓的人并不多,一座座大理石墓碑静默伫立,让人心头陡然沉重起来。季衍牵着唐棠一步步走上石阶,来到山顶的一座墓碑前。黑白照片上,女人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一双温柔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他们。
慈母季如萱之墓。
原来这就是季衍的妈妈。
唐棠学男人的样子先给墓碑鞠了个躬,小声地说:「阿姨好漂亮。」
季衍转过头,唐棠反应过来,赶紧问:「我是不是不应该说这些?」
「没有。」季衍说,「你夸她漂亮,她应该会开心。」
唐棠笑了一下,在墓碑前蹲了下来,对照片上的女人说:「阿姨,我是季衍的未婚妻,我叫糖糖。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真的好漂亮,怪不得能生出季衍这么帅的儿子。」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全是彩虹屁。
季衍静静听着,末了,对墓碑上的女人说:「唐棠是你儿媳妇。」
好像也没别的什么要交代的了
唐棠见他沉默,主动问:「阿姨,你会不会怪季衍和他爸爸相认啊?」男人眼眸一动,她抓着机会解释,「他那时候年纪小,没有能力照顾繁繁,你是不会怪他的对不对?虽然季衍去了他爸爸那里,但他们都很惦记你,一天也没忘了你。季衍得到了出国留学的机会,你看,他现在多优秀啊,还有繁繁,她也过得很好,正在朝自己的梦想努力,阿姨,我想你肯定很心疼自己的孩子,季衍他们现在过得好,你就不要怪他了好不好?」
一阵风吹来,捲起地上的落叶,纷纷扬扬,仿佛是谁在说话。
「季衍,你看!」唐棠指着那阵风,兴奋地说,「阿姨说了,她不会怪你的!」
季衍注视着她,突然伸手把她从地上捞起来。
「我要结婚了。」他对季如萱说,「今天主要是来告诉你一声,我要娶这个女人。」
唐棠脸颊绯红:「在阿姨面前,不要动手动脚的!」
「糖糖。」季衍看着她,「改口。」
唐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对着墓碑上的那张照片张口:「……妈。」
下一秒,她被男人拥进怀里。
「我想她应该没那么生气了。」季衍说。
回去的时候是傍晚,临近入夜,秋风更凉。唐棠爱美,身上衣衫单薄,季衍脱下西装披在她肩上,然后在她面前蹲下,说:「上来。」
唐棠看着他宽阔结实的背,问:「你要背我?」
「脚不是疼了吗?」季衍说,「快上来。」
唐棠拢了拢身上的西服,开开心心趴上去。这一天一夜的长途奔波,她确实累了。刚被男人背起来,她就忍不住叫了一下,回头看季如萱的长眠之地,心虚地说:「你妈妈还能看到我们呢,我现在就使唤她儿子做苦力,是不是不太好?」
「想多了。」季衍说,「她很乐意看到我被你使唤。」
季如萱这辈子都没有多少使唤男人的机会,如今她把儿子养成一个很有责任心的男人,应该很欣慰。
唐棠回头,隔着一段距离,她确实看到季如萱在笑。
季衍背着她走下长长的阶梯,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这段旅途被拉得无限漫长。后来唐棠太困就在他背上睡了过去,回到酒店,季衍把她放在床上,找到手机用她的脸解锁,看到一条来自备註为亲哥的消息。
【你他妈去做了宋家大公子的地下情人?】
季衍想了想,长按删除,然后给吴秘书打电话,让他安排和唐之舟的会面。
吴秘书:「唐少爷最近都在南边拉投资,我可以安排一个酒局。」
「好。」季衍顿了一下,「吴秘书,我要结婚了。」
吴秘书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恭喜季总,我马上安排律师拟定婚前协议。」
「来不及了,不用。」季衍在床边坐下来,「我的一切都愿意和我妻子分享。」
他挂了电话,俯下身,在睡熟的女人脸颊上印上一吻,低声说:「结完婚,我带你住种满玫瑰的大别墅,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睡梦中的唐棠咕哝一声,不知道答没答应。
次日,唐棠从起来就开始兴奋,吃完早餐就迫不及待拉着季衍去买新衣服。她亲自挑了两件白衬衫,回酒店换好,又精心化了个淡妆,然后和季衍一人一个户口本,奔赴民政局。
拍照、盖章、体检,一系列流程办下来,效率还挺快。唐棠捧着新鲜出炉的红色小本本,开心地扑到季衍怀里,骄傲地宣布:「季衍,你现在是我老公了!」